这需要更深入的比对研究。”
王启明这时也走了过来,加入谈话。他没有看陈默,而是直接对顾惟谦和艾琳娜说:“品相不错,虽然残了,但气韵完整。底价定好了?”
顾惟谦报了一个数字。那是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王启明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贪婪地扫过石碑表面那些诡异的刻文,像是欣赏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猎手在审视即将到手的猎物。“值得。”他只说了两个字。
艾琳娜则微笑着对顾惟谦说:“顾,看来今晚会有一场精彩的角逐。我很期待。”
他们又聊了几句关于拍卖流程和今晚其他拍品的话题,然后顾惟谦便带着艾琳娜去观看其他展品了。王启明又多看了“残碑”几眼,才转身走向休息区,掏出手机低声通话。
陈默保持着观察的姿态,心中却波澜起伏。王启明的志在必得,艾琳娜那种收藏家外表下隐藏的、对石碑本身“意义”而非“价值”的兴趣,都印证了这东西绝不普通。它像一块散发着特殊腥味的饵,吸引了不止一拨鲨鱼。
林岚借着递水杯的姿势,靠近陈默,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安保有问题。门口两个,左右廊柱各一个,还有四个在流动巡视。他们站位很讲究,覆盖所有出口和视线死角。腰间鼓囊,应该是电击枪或麻醉枪一类非致命武器,但右边那个巡视的,西装下摆摆动时,我瞥见枪套轮廓,像是紧凑型手枪。这规格超出普通艺术品安保太多了。”
陈默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张成警告的“陷阱”味道越来越浓。一场内部拍卖会,需要配备可能致命的武装守卫?防的是谁?普通的竞拍者,还是……像他们这样别有所图的人?
他又在“残碑”前逗留了十几分钟,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些细节照片(这在预展是允许的),然后才和林岚走开,去看其他拍品。但大部分心思,都还牵系在那块黑色的石头上,牵系在那些明显异常的人物和安保上。
预展进行到一半时,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反胃和头晕,太阳穴有些发胀。他起初以为是紧张和压力所致,但很快发现,这种不适感在他靠近某些特定拍品——尤其是几件带有明显神秘主义符号的古代器物时——会略微增强,而远离时则减弱。
不是紧张。是他的身体,或者说他口袋里那个改装过的检测器所反应的“回响”环境,在这个空间里形成了某种弥漫性的、低强度的“场”。这些陈列的艺术品中,恐怕有不少都像“残碑”一样,携带着或多或少的“遗响”。它们聚集在这里,无形中改变了这个空间的“氛围”。
普通人或许只会感到些许压抑或不适,误以为是空调太冷或者人多气闷。但对他这样感知被刻意锻炼过,又携带着检测设备的人来说,这感觉就像走入了一片弥漫着无形瘴气的沼泽。
“你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林岚。
林岚皱了皱眉:“有点闷,头有点沉。好像……气压不对。”
看来林岚也有所感应,只是不如他明显。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缓解一下不适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艾琳娜·沃森女士独自一人,又回到了“残碑”展台前。这一次,她没有再和任何人交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石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陈默注意到,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以一种复杂的节奏轮流敲击着自己的大腿侧面。
那不像无意识的小动作,更像是在……敲击某种密码?或者,在模拟某种频率?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老周解码时描述的,那种需要与“回响”结构建立“共鸣”的感觉。这个艾琳娜·沃森,她是在试图“感受”这块石碑吗?还是说,她在用一种隐秘的方式与它“沟通”?
她到底是谁?“镜瞳”的人?还是另一股未知势力的代表?
预展的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表面的高雅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陈默知道,他和林岚已经踏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中,网的中心就是那块黑色的“残碑”。而今晚的拍卖槌声,或许就是这张网开始收拢的信号。
他必须找到破网的机会,或者……找到那张网上,最脆弱的那根线。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阵更强烈的内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那弥漫的“回响”不适感带来的生理反应。
“我去下洗手间。”他对林岚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宴会厅侧门指示牌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就在那道门后,一个“幽灵”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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