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李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安全屋。他没带别人,就自己一个,裹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和尘土味。进门后,他没多废话,直接从贴身的防弹背心夹层里,取出一个用证物袋小心封装好的小物件,轻轻放在桌上。
就是那枚芯片。嵌在黑色的SD卡适配器里,静静地躺在透明袋中,看起来普通得像是从某个旧相机里拆出来的。但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它上面,仿佛那不是一块硅基电路,而是一块灼热的火炭,或者一枚已经启动倒计时的炸弹。
“现场很干净,除了那点新痕迹,没别的了。”李队的声音干涩,他接过林岚递来的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才接着说,“韩少坤……那小子藏东西的地方真绝了。变电箱后面有个缝隙,他用口香糖把芯片粘在最里头,外面又糊了层和箱体颜色几乎一样的泥灰。不是事先知道,掘地三尺也找不着。”
陈默看着证物袋,眼前仿佛浮现出韩少坤最后时刻的样子:可能受了伤,可能被人追赶,独自躲在那昏暗肮脏的地下停车场角落,用最后一点时间和冷静,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然后呢?然后他去了哪里?是真的如录音所说,去找一个能埋葬自己和那些“声音”的地方了吗?
“老周。”陈默声音有点哑。
老周早已戴上了防静电手环,准备好了专门的读取设备和一台物理隔离、没有任何无线联网功能的备用笔记本电脑。他点点头,用镊子小心地取出芯片,插入读卡器,连接电脑。
屏幕亮起,读卡器指示灯闪烁。进度条缓慢移动,读取这枚可能沉睡了大半年的存储器。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长。李队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心的川字纹深得像刀刻。林岚靠着墙,双手环抱,目光在芯片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陈默则站在老周身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节,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
“嘀”一声轻响,读取完成。
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名字是乱码。老周尝试点开,需要密码。
“意料之中。”老周低语,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他没有尝试暴力破解,而是先运行了几个分析脚本,检查文件的头信息、加密方式和可能的隐藏分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喃喃道。
“怎么?”陈默问。
“这芯片的存储结构……很奇怪。不是常规的文件系统。”老周调出一串十六进制代码和波形图,“你看这里,数据排列有明显的周期性韵律,像是一种……编码过的波形。还有这部分,存储的不是静态数据,更像是某种动态模型的参数集。”
他尝试用几种常见的解密工具,都提示格式无法识别或密码错误。
“韩队会用他自己才知道的方式加密。”李队睁开眼,声音疲惫但肯定,“他搞技侦出身,后来自己又钻研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回响’数据,弄出点邪门的法子不奇怪。”
老周没吭声,他切换了思路,尝试将芯片数据直接导入一个三维建模软件,又同时接入音频频谱分析仪。屏幕被分割成几个窗口,各种曲线和图形开始跳动。
突然,建模软件的预览窗口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线条。起初很混乱,像是随机的噪点,但渐渐地,它们开始旋转、聚合,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不断变化的立体结构。那结构的核心,是一个向内螺旋凹陷的孔洞,边缘布满了细密到令人眼晕的几何花纹,正在缓慢地自转。围绕着这个“孔洞”,无数细小的、类似神经纤维或电路分支的线条向外辐射、扭结,形成一个充满动态的、仿佛有生命的整体模型。
而旁边的音频频谱仪上,随着模型的生成,一条极其复杂、覆盖了从次声波到超声波的宽频信号被解析出来,波形尖锐、密集,不断变化。
“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周屏住呼吸。
陈默却死死盯住了那个旋转的“孔洞”模型,还有周围那些扭结花纹的某些局部特征。他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凉了。
“晓雨……”他声音干涩,“晓雨画过这个……不完全一样,但那些纹路的感觉,那些螺旋……很像她之前在纸上涂鸦的,还有她在医院墙上……”
他话没说完,老周已经试探性地,将解析出的那段宽频信号,以极低的音量,通过音箱播放了一小段。
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数频率的“声音”。它响起的瞬间,离音箱最近的陈默和老周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耳膜深处传来刺痛和嗡鸣,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们脑子里拉了一下。
“关掉!”李队低吼一声,他也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猛地站起身。
老周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切断了音频输出。房间里安静下来,但那种恶心和眩晕感却残留着,久久不散。林岚离得稍远,但也捂住了额头,脸色难看。
“这……这就是‘钥匙’?”林岚喘息着问,“还是……别的什么?”
陈默扶着桌子,用力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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