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在身后关上,将那辆黑色轿车和亚伯拉罕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提议一并隔绝在外。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陈默拉长的、微微晃动的影子。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足足喘了三口气,才摸出钥匙。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周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像某种规律的心跳。林岚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本书,但显然没看进去,目光盯着虚空。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陈默的样子把他们吓了一跳。他脸色发白,嘴唇紧抿,额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汗,眼神里有一种刚从深海浮上来、尚未适应空气的恍惚。
“出事了?”林岚腾地站起来,书掉在地上。
老周也推了推眼镜,暂停了手头的工作。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小木盒,还有那张写着密码和结构的纸条,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慢,像放下什么易碎的、或者烫手的东西。
“镜瞳的人找上我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给了这个,还有这个。”
他简短复述了和亚伯拉罕在车里的对话,没漏掉任何细节:影石只剩七十二小时,强化器能延至两周,韩队的完整解码密钥,以及交易条件——潜入“画廊”地下仓库,偷出那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碑碎片。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电脑风扇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不行!”他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这绝对不行!陈默,你疯了?跟一个连底细都不知道的神秘组织做交易?还他娘的是去偷‘牧鸦人’核心仓库的东西?这跟把脑袋伸进绞索里让人拉绳子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那个木盒,手指因为激动有点抖:“这东西你敢给晓雨用?谁知道里面是什么原理?万一不是强化,是催化呢?万一‘镜瞳’跟‘牧鸦人’是一伙的,玩的是请君入瓮呢?韩队的密钥?谁知道解码过程中有没有后门,会不会直接把我们的底裤都扒给他们看?”
老周的话像连珠炮,砸在安静的空气里。他平时话不多,总是埋头在数据和设备后面,此刻却像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狼,毛发倒竖,眼神锐利得吓人。他是搞技术的,最清楚未知协议和黑箱操作意味着什么,那是比明刀明枪更深的陷阱。
林岚没说话,她走过来,拿起那个木盒,小心地打开。里面衬着深红色的丝绒,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静静躺在中央,玉质温润,雕工古朴,看不出任何电子器件的痕迹。旁边是一个更小的黑色U盘。
她拿起玉扣,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然后转向陈默,目光复杂。“老周说的有道理,风险太大了。”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镜瞳’的出现时机太巧,条件给得太‘合适’,就像……就像他们早就知道我们需要什么,精准地递过来。”
她顿了顿,看着陈默的眼睛:“但我也知道,晓雨等不起。七十二小时……太短了。短到我们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陈默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掌心冰凉。他知道老周和林岚说的都对,理性上,这交易的风险高到离谱,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可亚伯拉罕最后那句话,像烧红的铁烙在他脑子里——“你自己想办法救你妹妹”。
他能想什么办法?靠老周熬夜破解?靠李队那边可能有的进展?时间呢?晓雨脑电波那些诡异的波动,就像沙漏里不断落下的沙子,每一粒都在提醒他,妹妹正在滑向某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渊。
“李队那边……有消息吗?”他岔开话题,像是需要一点支撑,或者一点缓冲。
老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电脑前。“半小时前联系过,他们根据韩队‘便利店储物柜’的暗号,找到了地方。”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信息,“旧址现在是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他们在东北角一个废弃的、贴满旧广告的变电箱后面,找到了韩队藏的东西。”
“是什么?”林岚问。
“不是我们之前想的任何实体‘样本’。”老周表情有点古怪,混合着失望和一种更深的好奇,“李队传来的照片显示,是个用防水袋层层包裹的……微型芯片。比指甲盖还小,嵌在一个普通的SD卡适配器里。”
芯片?陈默心里一动。韩少坤拼死保护的,不是某种物质,而是信息?
“李队怎么说?”
“他们已经取出来了,正在返回的路上,会直接送到我们这里。他说现场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藏得非常隐蔽,应该是韩队最后时刻的手笔。”老周推了推眼镜,“如果‘镜瞳’给的东西不可信,那这枚芯片,可能就是韩队留给我们的、真正的‘钥匙’。”
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了。桌上,木盒里的玉扣泛着柔光,旁边是亚伯拉罕给的U盘;电脑屏幕上,是那枚刚刚被发现、承载着韩少坤最后努力的芯片照片。两条线索,两个选择,指向两个不同的、都布满迷雾的方向。
陈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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