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黏黏糊糊,理不清头绪。
“先去老周那儿。”陈默说,“把纸条的事告诉他。然后……我们得决定,明天还去不去。”
“你不想去了?”林岚侧头看他。
“我想。”陈默说得很慢,“但如果我们被盯着,去气象站就等于把韩队藏的东西暴露给他们。而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电筒,“老灰说,那地方邪乎。”
林岚没接话,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些。高架上的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在雨幕里蜿蜒向前。
到达仓库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雨小了些,变成绵密的毛毛雨。老周还没睡,工作台上的屏幕亮着,他正对着几行代码皱眉。
见两人浑身湿透地进来,他赶紧起身:“怎么了?出事了?”
陈默把见到老灰的经过说了,又拿出那张纸条。老周看完,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样本……他真的留了实物!”
“所以我们得重新计划。”陈默脱掉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如果气象站里真有韩队藏的东西,那盯着我们的人肯定也想要。我们进去,可能就是给他们带路。”
老周推了推眼镜:“但如果我们不去,那东西可能永远不见天日。而且……韩队既然这么费心藏起来,说明它极其重要。重要到不惜用这种方式传递。”
“我知道。”陈默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左手石膏的边缘又开始隐隐作痛,是那种闷闷的、钝钝的疼。
三个人围着工作台站着,谁都没说话。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自动滚动,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光。
最后还是林岚先开口:“去,但得换个方式。”
陈默看向她。
“如果有人在盯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盯。”林岚说,“明天一早,我们大张旗鼓地出城,往黑石峪方向开。开到半路,找个地方换车,或者分头走。老周提前在气象站附近等,用无人机先侦查。”
“声东击西?”老周眼睛亮了,“这个我在行。我这儿还有几套备用车牌,随时能换。”
陈默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依然很大,但至少不是明晃晃地往陷阱里跳。
“还有,”林岚继续说,“我们得跟李队透个底。不用说得太细,但得让他知道我们要进山,大概方位。万一……万一我们出不来,还有人知道去哪儿找。”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陈默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她是在安排后路。
“李队会同意吗?”老周问,“我们还在停职期。”
“他不会同意,但会装作不知道。”陈默说,“早上的会议,他那些话……是说给我们听的。让我们‘冷静’,但没说不让查。”
决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老周开始连夜准备:无人机、备用通讯设备、信号屏蔽器(短距离的)、还有他刚做出来的低频拾音器原型机。林岚检查车况,给备用油箱加满油。陈默则坐在工作台前,最后一次翻看韩少坤的笔记。
他翻到中间某一页,韩少坤用红笔写了一段话,字迹很急,几乎划破了纸:
「今日又做共鸣实验。碎片靠近时,‘苗床’活性激增300%。但同时,监测到实验员脑波出现异常波动,主诉‘听见耳语’。碎片拿开后,耳语消失,但实验员称‘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很轻,但一直在’。需要警惕:碎片不仅是激发器,也可能是传输媒介。它在把‘回响’反向导入人脑吗?」
陈默盯着这段话,后背有点发凉。他想起了晓雨说的“梦里有个声音在说话”。还有老灰转述的“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如果“基石碎片”真的能传递那种“回响”,那气象站里藏着的碎片样本……
他不敢往下想。
凌晨两点,一切准备就绪。老周趴在桌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林岚靠在折叠床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陈默睡不着,走到仓库门口,点了支烟——他很少抽,但这时候需要点东西压一压。
雨停了。云层散开些,露出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夜风很凉,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晕开一片暗红色的雾霭。而在更远的、视线不及的群山深处,那个废弃的气象站正静静地立在夜色里。
铁塔。浓雾。乌鸦。
还有韩少坤三年前藏在东北角地板下的、那个编号S-17的储藏柜。
陈默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他抬头看向夜空,忽然想起晓雨小时候怕黑,总说天上星星像很多眼睛在看着。他当时哄她,说那是天使的眼睛,在保护好人。
现在他觉得,那些眼睛也许真的在看。只是看的不是保护,而是别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仓库,轻轻带上门。
窗外的夜色里,一只乌鸦无声地落在对面厂房的屋顶上。它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珠映着仓库窗户透出的、那一点微弱的光。
然后它张开翅膀,融入夜色,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那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