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着无形的寒气。
上午的时光在一种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陈默处理着一些积压的文书工作,手指敲着键盘,心思却全在别处。那个符号,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意识里。他几次想拿起手机给晓雨发信息,问问她在做什么,画没画什么,又强忍住了。过度的关注和试探,本身就可能是一种刺激。
十一点左右,张成回来了。他手里没拿新的档案袋,但嘴唇抿得很紧,眉头锁着深深的川字纹,径直走向李队办公室。这次他在里面待的时间更长。
陈默起身,假装去茶水间,路过李队办公室门口时,厚重的木门关着,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他在茶水间磨蹭了一会儿,泡了杯浓茶。回来时,正好看见张成从李队办公室出来。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陈默。”张成停下脚步,叫住了他。
陈默心头一跳,转过身:“张队。”
张成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他开了个头,又顿住了,目光在陈默打着石膏的左臂上扫过,“胳膊恢复得怎么样?”
“还好,定期复查。”陈默回答,心里揣测着对方真正的意图。
“嗯,那就好。”张成点点头,像是随口一问,“对了,你妹妹……最近怎么样?听说之前受了惊吓。”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陈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似乎都往头顶冲去。张成为什么突然问起晓雨?是普通的同事关心,还是……别有用意的试探?
他强迫自己脸上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劳张队挂心,她好多了,在家休养。”
“那就好。”张成又点了点头,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很深,像潭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家里人就剩你们兄妹俩了,不容易。多照顾着点。”
说完,他拍了拍陈默没受伤的右肩,力度不轻不重,然后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肩头被拍过的地方,却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张成最后那句话,“家里人就剩你们兄妹俩了”,听起来是感慨,可落在陈默耳朵里,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甚至……是警告。
他知道晓雨的存在。他知道晓雨是陈默唯一的软肋。
回到工位,陈默握着鼠标的手心有些汗湿。张成的举动太反常了。他绝不是那种会随口关心同事家属的人。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是李队跟他说了什么?还是他从别的渠道,察觉到了陈默对晓雨异常状态的担忧,进而猜到了什么?
又或者……更糟。
陈默不敢再往下想。
中午,他和林岚在食堂角落找了张桌子。食堂里人声嘈杂,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张成问我晓雨的情况。”陈默压低声音,把事情简单说了。
林岚夹菜的筷子停了停,眼神锐利起来:“他主动提的?”
“嗯。很突然。”
林岚沉默地吃了几口饭,才说:“他上午去技术鉴定中心,拿的应该是走私案那边截获的‘营养基质’的初步成分分析报告。老周有个朋友在鉴定中心,说那份报告有点……‘特别’,被要求严格保密,连备份都有权限限制。”
“特别?怎么特别?”
“具体的说不清楚,但听说,里面有些有机成分的组合方式非常古怪,不属于已知任何生物体系,像是……人工拼接出来的,而且稳定性极差,离开特定环境会迅速降解。更怪的是,报告里提到,在基质样本中检测到一种微弱的、有规律的生物电信号残留,频率很低,像是……某种沉睡或蛰伏中的神经节律。”
人工拼接的生物基质?带有生物电信号残留?
陈默想起了韩少坤笔记里的“生物信息包”和“种子”。难道康达研究中心,就是在用这种走私来的特殊基质,培养或维持着某种东西?那些从“收割者”那里筛选来的特殊器官或组织,就是“原料”?
而晓雨体内的“种子”,是否就是某种更高级、更完整的“生物信息包”?
“张成看到这份报告,脸色不好看,”林岚继续说,“也许报告里的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期,或者……触及了他知道的某些秘密。”
陈默想起张成桌上那个和韩少坤同款的笔记本。如果张成真的和“乌鸦”网络有牵连,那么这份揭示他们核心“产品”部分秘密的报告,自然会让他感到紧张。
“我们得拿到那份报告。”陈默说。
“很难。保密级别很高,张成肯定也会锁死。”林岚摇头,“不过,老周那边对康达‘废料’的追踪有点眉目了。他们除了那三家正规医废处理公司,每隔两到三周,会在周五晚上,使用一辆不属于任何签约物流公司的灰色厢式货车,运走一批贴有红色‘7区’标签的密封桶。货车没有GPS,路线不定,但老周筛查了几个月来周五晚上城市外围卡口的夜间监控,结合车辆特征,发现这辆车最常消失的方向,是往西北郊的废旧矿区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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