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号在脑子里赖了一晚上,跟生了根似的。
第二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陈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挂着两抹青黑。自来水冰凉,拍在脸上也没能把那种黏腻的不安感洗掉。三个交错的弧形,像爪子,又像旋涡,在晓雨素描本的角落,轻飘飘的几笔,却沉得让人心头发慌。
餐桌上,晓雨把煎蛋推到他面前,嘴里哼着不知道哪听来的流行歌调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着节奏。阳光从厨房窗户斜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毛茸茸的。一切看起来美好得不真实。
“哥,你昨晚没睡好啊?”晓雨咬了口面包,含糊地问。
“还行,想案子。”陈默低头喝了口粥,米粒堵在嗓子眼,有点咽不下去。
“哦。”晓雨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她似乎对陈默工作上的事失去了以往那种好奇,或者说,是刻意避开了。这种“正常”的体贴,反而让陈默后背发凉。
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又溜达到晓雨书桌前。素描本合着,静静躺在那里。他伸出手指,悬在封面上方,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翻开。有些东西,不看,或许还能维持表面那点脆弱的平静。
---
市局里,气氛依然拧巴。
陈默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刘哥在那边跟人侃:“要我说,这案子拖这么久,就是方向错了!老盯着那些神神叨叨的边角料,正主儿早跑没影了!”
几个年轻点的同事附和着干笑。陈默当没听见,走到自己工位。林岚还没来。
他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几封无关紧要的周报和通知。点开那个标注着“档案梳理”的文件夹,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扫描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诡异的符号,一会儿是康达那栋灰白的小楼,一会儿又是韩少坤笔记里“蚀刻”那两个字。
快九点的时候,林岚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扎得利落,但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睛里有血丝。她经过陈默桌边时,手指在隔板上敲了敲,力度比平时重。
陈默会意,过了一会儿,起身去茶水间。林岚果然已经在里面,背对着门口接水,热水壶咕嘟咕嘟响着。
“老周联系我了,”她没回头,声音压在水流声里,“那个想离职的康达员工,叫周倩,行政部的,昨晚出了点事。”
陈默心里一紧:“什么事?”
“车祸。”林岚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就在她家附近那个路口,一辆没挂牌的旧面包车,闯红灯,把她开的那辆小POLO撞翻了。人现在躺在医院,中度脑震荡,左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还没脱离危险期。”
车祸?这么巧?在她提交离职申请、精神压力巨大、并且可能知道些什么的时候?
“肇事车呢?”
“跑了。那路段监控正好在维修,没拍到清晰车牌。面包车是偷的,扔在五公里外的拆迁区,烧得只剩个壳子。”林岚把水杯重重放在台面上,“手法很糙,但有效。人没死,但短时间内什么也问不出来。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老周说,他昨晚尝试远程接入周倩的邮箱,想备份一些可能还没来得及删除的内部邮件。但邮箱被从后台彻底清空了,清空时间大概在车祸发生后半小时内。对方动作很快,而且知道要抹掉什么。”
这不是意外,这是警告,也是灭口未遂。对方知道周倩可能成为突破口,于是用一场“意外”让她闭嘴,同时清理掉她可能接触到的信息。粗暴,但足以打断线索。
陈默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们动作还是慢了,或者说,对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敏锐、更狠辣。
“周倩的家人呢?有没有异常?”
“她父母在外地,已经通知了,正在赶过来。她有个男朋友,老周查了,背景干净,就是个普通公司职员,昨晚加班,有不在场证明。看反应,是真被吓坏了,不像是装的。”林岚揉了揉眉心,“这条线,暂时断了。对方在告诉我们,别碰他们的人。”
茶水间里沉默下来,只有饮水机加热棒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老周那边,关于‘渡鸦’和资金流的报告整理出来了吗?”陈默问。
“弄出来了,发你加密邮箱了。”林岚说,“我上午跟李队简单汇报了一下,没提‘乌鸦’集团,只说走私案的资金和我们查到的王建国账本资金,有汇流向同一家可疑研究机构的迹象,建议并案深挖。李队……态度有点微妙。”
“怎么说?”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说知道了,证据链还要更扎实,涉及专业生物技术领域,需要协调药监、卫计委那边的人,很麻烦。让我先把报告放他那儿。”林岚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觉得,他可能也在权衡。组里的气氛,张成那边的进度,还有上面的压力……他得找个最稳妥的发力点。”
陈默明白。李队坐在那个位置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太多的眼睛盯着,太多的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