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城东的“老地方”是家早点铺子,门脸窄,油腻腻的塑料招牌上“老陈豆浆”四个字褪了色。店里热气蒸腾,油条的焦香混着豆浆的豆腥味,挤满了狭小的空间。几张掉漆的木桌边,坐着几个早起赶工的建筑工人,埋头吸溜着馄饨。
陈默和林岚挤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门。桌上两碗豆浆,几根油条,还有林岚的平板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老周的音频文件已经传过来了,林岚插着耳机,分了一只给陈默。耳机里传来老周那特有的、带着点熬夜沙哑的嗓音,背景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账本里那个‘渡鸦’的代号,我顺着王建国境外资金的几个隐秘节点反向追踪,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渡鸦’不只是个中间商代号,更像是一个……结算中心。不同来源的资金,包括王建国那些空壳公司的走账、还有账本上其他几个代号的款项,经过多层洗白后,都会汇集到几个以‘渡鸦’为标签的虚拟账户里,然后集中支付给特定的供应商——其中最大的一笔定期支出,收款方就是那个康达研究中心。”
陈默和林岚交换了一个眼神。资金链对上了。王建国、器官贩卖网络的利润、走私的特殊物资,最终都流向了康达。
“还有呢?”林岚对着藏在衣领下的麦克风轻声问。
“更绝的是这个。”老周顿了顿,传来点击鼠标的声音,“我追踪了其中一笔流向康达的资金,发现它在进入研究中心账户前,在海外的一个加密货币交易所兜了一圈,兑换成了一种……非主流的、匿名性极强的代币。而使用同一种代币进行大额交易的另一个账户,其IP痕迹和交易模式,与一个在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报名单上的艺术品走私集团有高度重合。那个集团,代号‘乌鸦’。”
乌鸦!
陈默捏着油条的手指紧了紧。终于,这条线也接上了。渡鸦,乌鸦,还有沈渊的“牧鸦人”……这不是简单的名字模仿,这是一张网的不同名称,或者说,是同一头怪兽的不同触角。器官贩卖、生物技术研究、艺术品走私、资金洗白……所有这些看似不相干的犯罪活动,在地下被一条名为“乌鸦”的黑暗血管连通着,最终,可能都指向那个神秘的“深巢”和所谓的“默读计划”。
“能确定‘渡鸦’和‘乌鸦’集团的关联程度吗?”陈默问。
“关联很深,但结构像是蜂窝状的,很分散。”老周回答,“‘渡鸦’可能是‘乌鸦’集团专门负责亚太区特定板块(比如生物科技和医疗走私)的一个子系统,或者是一个重要的合作节点。他们共享部分资金通道和洗钱网络,但日常运营可能相对独立。想通过‘渡鸦’直接挖到‘乌鸦’的核心,很难。这帮人,防火墙修得跟堡垒似的。”
“康达研究中心,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林岚追问。
“像是一个……高级的‘处理中心’或者‘实验室’。”老周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接收‘收割者’筛选过的特殊生物样本,接收‘渡鸦’走私来的特殊设备和基质,资金充裕,安保严密,却没有任何公开的研究成果或产品。它在那个网络里,不像盈利机构,更像是一个消耗资源的‘节点’。我怀疑,那里进行的,可能就是韩队笔记里提到的,与‘种子’或‘基石’相关的实验。”
豆浆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陈默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塞满了老周的话。一个横跨多国、涉及多种犯罪形态的庞大黑暗帝国,正在他眼前缓缓显露出狰狞的一角。而康达,就像这个帝国设立在本地的一个秘密车间,里面可能在加工着某种足以颠覆认知的可怕东西。
“康达内部,有办法突破吗?”陈默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老周敲键盘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我正在尝试另一条路。康达有个内部办公系统,和外网物理隔离,但他们的员工邮箱,有一部分低权限的可以通过VPN在家访问处理日常行政事务。我昨晚……嗯,用了点小手段,拿到了一个最近提交了离职申请的行政人员的邮箱权限。这人权限不高,但能接触到一些内部的邮件列表、通知、采购申请单的流转记录。”
“有发现?”
“有一些零星的信息。比如,内部通知里反复强调‘第七区’的废料必须经过双重灭菌和特殊封装后才能由指定物流运走;采购申请里,有一些对特定频率紫外灯管、特殊波长激光器的反复申领记录,理由是‘设备维护和校准’,但数量不太正常;还有,大概三个月前,有一封群发邮件,提醒所有进入‘核心实验区’的人员,必须确保个人物品经过‘符号扫描’,严禁携带任何未经备案的‘刻印物品’进入。”
符号扫描?刻印物品?
陈默立刻想到家里那枚石鸦首,还有韩少坤笔记里提到的,作为“钥匙”一部分的特定“基石碎片”。康达内部在防范什么?又在寻找什么?
“那个提交离职申请的人,什么原因离职?”林岚敏锐地问。
“邮件里没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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