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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是,李队。”
坐下的时候,他感觉石膏包裹下的手臂传来一阵闷痛。不是伤口疼,是那种无处着力的憋屈,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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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电话声、讨论声不断,但都跟陈默没什么关系。他像个透明人,对着电脑屏幕,一页页翻看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扫描文件。赵美娟的笔录,王建国的行程单,现场照片……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在反复印证他那个“不受欢迎”的猜想。
越看,心越沉。
中午休息铃响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了。陈默没动,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门被带上,他才推开椅子,起身去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昏沉。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睛下面乌青明显,胡子也没刮干净,整个人透着股颓败的气息。他想起昨晚山间的冷风,地下洞穴里观者那双寒星似的眼睛,还有掌心里那块吸收一切光线的影石。
那些是真的。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在这里,在这个日光灯惨白、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空间里,那些反而像一场荒诞的梦。
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默从镜子里看到林岚走了进来。她反手锁上了卫生间的门,动作自然得就像只是进来补个妆。
“你没事吧?”她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声音压得很低,水流声掩盖了她的话音。
“没事。”陈默扯了张纸巾擦脸,“就是有点闷。”
“李队有他的难处。”林岚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上面盯着,组里意见不统一,赵美娟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他得先稳住局面。”
“我知道。”陈默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所以让我去看档案。”
“看档案也好。”林岚关上水,从镜子里看他,“正好,有东西给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划动几下,然后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翻拍的照片,光线很暗,拍的是一个类似账本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缩写和日期。
“王建国书房暗格里的,”林岚低声说,“昨晚我借口复核现场,又去了一趟。他家那个保姆眼神不对,我总觉得她藏着话。果然,在王建国书桌下面,有个用磁铁吸住的暗格,里面就这个。没来得及细看,先拍下来了。”
陈默接过手机,放大照片。那些缩写很隐晦:“K-”“S-”“H-”,后面跟着数字,像是某种代号。日期跨度有三年多。其中几个日期,用红笔圈了起来。
他注意到最近一个被红笔圈住的日期,就在王建国被杀前一周。
“这些代号……”陈默皱眉。
“我让老周帮忙初步比对了一下。”林岚的声音更低了,“‘K’开头的,几个能查到的,都指向市里几家私立医院或医疗机构的特定科室负责人。‘S’开头的,模糊匹配到一些运输物流公司的调度或负责人。‘H’……暂时没头绪。”
医院。运输。
陈默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器官贩卖,需要供体来源(医院),需要运输渠道(物流)。这个账本,很可能就是“收割者”组织的内部流水记录!王建国不仅仅是知道这个组织,他很可能深度参与,或者,至少是重要的资金渠道和掮客!
所以他才被灭口。不是简单的勒索,是他知道的太多,陷得太深,或者,他想退出,想反水?
“这东西,你没报告?”陈默看向林岚。
林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报告?报告给谁?张副队?还是那个可能存在的‘内鬼’?赵美娟怎么死的,你忘了?”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戒备和寒意。
“你昨晚……”林岚换了个话题,下巴朝陈默的方向抬了抬,“见到‘那个人’了?拿到东西了?”
陈默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简要把昨晚见到观者、拿到影石、以及关于“镜瞳”和“遮蔽”的说法告诉了林岚。他没提西北遗址和韩少坤的具体关联,只说了对方声称与沈渊不是一路人。
林岚听得很仔细,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龙头边缘。
“影石呢?”她问。
“放在晓雨床下了。”陈默说,“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得试试。”
“镜瞳……”林岚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好像……听韩队提过一次。很模糊,大概两年前,有一次他喝多了,说了句‘睁眼的想看见一切,闭眼的想守住一切,都是疯子’。我当时没懂,现在想想……”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们可信吗?”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林岚回答得很干脆,“但他们至少目前没害我们,还给了提示和东西。沈渊那边,是明确要你和你妹妹的命。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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