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在寂静中悄然铺开。每一根丝线都绷得笔直,承载着重量,也承受着随时断裂的风险。
陈默依旧是专案组里那个沉默的影子,按时出现,按部就班地处理着那些似乎永远也理不完的边缘资料。但他的感官像雷达一样全方位打开,捕捉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丝异样。他能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比之前更加粘稠,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耐心和冷酷。老王偶尔投来的目光里,探究多于关心;其他同事有意无意的疏离,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饵料需要精心调制。一份关于“近期调查中发现的、可能与‘远航’号案件相关联的异常民俗符号及疑似文物线索”的初步分析报告,在陈默的电脑上悄然成型。报告写得很有技巧,引用了部分公开的学术资料和模糊的案卷记载,提到了“鸦形图腾”在某些边缘文化中的“祭祀含义”,并附上了几张经过处理的、看不出具体来源的符号照片(其中一张巧妙地隐去了石鸦首的细节,只保留大致轮廓和“古老石质遗物”的描述)。最关键的是,报告末尾提及,“鉴于该线索可能涉及更复杂的背景,且与韩少坤警官失踪前部分研究方向存在隐晦关联”,建议“向具备相应权限的上级部门进行专项汇报,以获取进一步调查支持”。
这份报告本身不触及“牧鸦人”、“基石”或“镜瞳”的核心秘密,但却足够敏感,足以引起真正知情者的警觉。
“报告”完成后,陈默没有通过内部系统提交,而是刻意选择了更“传统”的方式——打印出一份纸质版,放入一个标有“内部资料·待汇报”的文件夹中,并有意无意地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时,让文件夹的标签被旁边的同事瞥见。
同时,在老周的远程操控下,一些经过伪装的电子痕迹被悄然植入内部通讯系统的非核心日志中——模糊的、指向“寻求跨部门文物犯罪专家咨询”的通讯请求草稿,以及几次指向某个特定上级单位代码的、未能接通(被老周模拟拦截)的通话记录。
林岚那边则利用她那个不能明说的渠道,向外围释放了零星的、关于“警方在追查器官贩卖案时,意外牵扯出涉及某些古老邪教象征物走私”的风声。风声很模糊,但在特定的圈子里,足以引起涟漪。
虚局已成。他们像舞台上的演员,卖力地表演着一场“即将向上捅破天”的戏码,等待着黑暗中的观众做出反应。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也来自内部近乎窒息的氛围。陈默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逐渐收窄的钢丝上,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深渊,两侧是呼啸的、充满恶意的风。他回到家中,那枚石鸦首依旧立在晓雨的床头柜上,像个沉默的监工。晓雨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清醒得让人心疼,会拉着他的手问“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有时又会陷入长久的呆滞,眼神空茫地望着那石鸦首,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流。每一次看到她这种状态,陈默的心都像被钝刀割过。
约定的“汇报”前夜,陈默接到了李东泽的电话。李队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嘈杂。
“陈默,明天下午的会议,准备得怎么样了?”李东泽问得直接。
“资料都准备好了,李队。”陈默回答,心脏微微收紧。这个“会议”是他们计划中虚构的一环,李东泽是知情者,也是关键的执行者之一。他需要在明天某个时间点,“恰好”离开办公室,前往某个“上级单位”,营造出陈默即将去汇报的假象。
“嗯。”李东泽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声音压低了些,“最近组里……有些不同的声音。你自己机灵点。该汇报的汇报,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多提。”
这话意有所指。陈默听出了李东泽的提醒和某种无力感。连李队都感受到了压力,说明水下的暗流比想象中更汹涌。
“明白,李队。”陈默郑重答道。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明天,要么钓出大鱼,要么……鱼饵被彻底吞掉。
第二天下午,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陈默能感觉到,那些暗处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像往常一样整理文件,将那个文件夹放在手边显眼的位置,然后起身去了茶水间。他知道,有人会趁机查看,或者至少确认文件夹的存在。
从茶水间回来,文件夹的位置似乎有极细微的变动。陈默不动声色,坐下,开始“认真”地最后审阅报告。
下午两点半,李东泽果然如计划那样,拿起公文包,面色严肃地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特意看了陈默一眼,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落在有心人眼里,含义不言而喻。
“鱼饵动了。”陈默在加密频道里低声说。
“收到。外围‘眼睛’已就位,但干扰源增多,妈的,对方也在动。”老周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兴奋。
陈默掐算着时间,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这才拿起文件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办公室,然后迈步朝外走去。他的步伐稳定,但手心微微出汗。他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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