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缩回手,指尖残留的诡异触感仿佛还在微微发麻。那声模糊的鸦鸣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却又真实得让他脊背发凉。他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枚暗红色的石鸦首,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回望着他,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审视。
它怎么会在这里?!
老周的安全屋和他自己的家,都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更何况是这种近乎“幽灵”般的出现方式。是那个“镜瞳”组织?他们竟然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这是一种警告,还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沟通?
陈默立刻后退几步,远离床头柜,同时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窗户锁着,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一切如常,除了多出来的这个不祥之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先对着石鸦首和周围环境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立刻拨通了老周的加密线路。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那头传来老周带着睡意和紧张的声音:“……默子?怎么了?这才几点……”
“石头在我这里。”陈默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晓雨的床头柜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老周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被猛地推开和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什么?!操!你确定?我这儿……我这儿看着它还在工作台上啊?!等等……” 听筒里传来老周跑动的脚步声和一阵窸窣摸索声,几秒后,他几乎是呻吟着说道:“……不见了……真不见了!就他妈这么凭空消失了?!老子这里三道物理锁,还有震动和位移警报,连只蚊子飞进来都得跟我打报告!这他妈……”
老周的震惊和慌乱反而让陈默更加确定,这不是普通的潜入,事情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他将自己触碰石鸦首时那诡异的触感和脑海中的鸦鸣告诉了老周。
“……能量残留?信息载体?还是他妈的活物?”老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默子,这玩意儿邪门过头了!你离它远点!我马上通知林岚!”
半小时后,天色已经大亮。陈默家中,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岚和老周都赶到了。老周抱着他的宝贝笔记本电脑和各种便携检测仪器,对着那枚石鸦首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用各种非接触式探头扫描着,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不科学”。林岚则仔细检查了门窗和可能的潜入痕迹,最终也只能摇头,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所有常规检测手段……无效。”老周颓然放下一个探测器,抹了把脸,“没有放射性,没有已知能量波动,结构……扫描不透,像是有层东西挡着。材质分析还是老样子,无法识别。它就像个……信息黑洞。”
“它不是通过物理方式进来的。”林岚下了结论,她的目光落在依旧沉睡的晓雨身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它的出现,很可能和晓雨,或者她体内的‘种子’有关。”
就在这时,床上的晓雨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呓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什么梦境。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晓雨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几个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地逸出:
“……信使……已至……”
“……镜……映照……”
“……门……将开……”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三人的耳膜。
信使?是指这石鸦首?镜映照?门将开?!
陈默立刻用手机录下了这些呓语。晓雨翻了个身,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似乎刚才的梦呓只是错觉。
“她……她在转达信息?”老周的声音干涩,“这石头是信使,它把信息……传递给了晓雨?还是晓雨体内的‘种子’?”
“镜映照……”林岚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锐利地看向陈默,“还记得暗网里那个‘镜瞳’吗?‘镜瞳’……映照之瞳?难道晓雨的状态,或者这石鸦首的出现,是一种‘映照’?反映着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层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门将开……”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什么门?‘深渊’与现实之间的门?‘共鸣仪式’快要完成了?”
石鸦首的诡异出现,晓雨的梦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那个可怕的“降临”计划,可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不能再等了!”林岚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既然这石头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不管它是警告、挑衅还是别的什么,都说明我们触及了核心!那个‘镜瞳’组织,无论他们是敌是友,都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怎么找?”老周烦躁地抓着头皮,“赵三死了,线断了,这石头又是个闷葫芦!”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阳光驱散了夜晚的阴霾,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对面楼房的窗户,忽然定格在某一扇上——那里,窗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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