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小区、废弃工厂、零散的仓库、甚至还有一些待拆迁的城中村混杂在一起,排查难度极大。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一点点扫过,像犁地一样,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秘密的角落。老旧小区管理混乱,适合临时租赁;废弃工厂人迹罕至;仓库区更是鱼龙混杂……
等等!
他的鼠标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标注上——“七九货运仓库(部分废弃)”。
“七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快速在脑海里搜索着。在哪里听过?肯定不是最近……
想起来了!是韩少坤!
大概在半年前,一次闲聊时,韩少坤提起过,他一个朋友搞艺术创作,租了个便宜的废弃仓库当工作室,好像就在城西那片,名字很特别,就叫“七九仓库”,说是纪念七九年什么事来着。
当时他只当是闲谈,根本没往心里去。
难道……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立刻在内部系统里查询这个“七九货运仓库”的相关信息。登记信息很少,所有者是一个空壳公司,仓库大部分区域处于废弃状态,只有零星几个小库房还有货运公司租用。
一个绝佳的、不引人注目的秘密会面地点!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建国和韩少坤,那个周三下午,就在那里!
找到了可能的地点,接下来呢?直接过去?那里范围不小,而且过去这么多天了,就算留下什么痕迹,恐怕也早已被清理干净。他需要更具体的指引。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视线无意中扫过放在桌角的那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晓雨撕碎的照片碎片。
照片……晓雨是因为看到照片上的风衣男(或者是王建国)感到“不舒服”才撕碎的。她那种超越常理的、对与“牧鸦人”相关事物的敏感……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闪过。
他盯着证物袋里那些色彩斑驳的碎片,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抓过证物袋,起身快步走向技术科的办公室。
现在,他需要借助一点非常规的“直觉”了。
他找到相熟的技术员小刘,把证物袋递过去,低声道:“刘儿,帮个忙,尽快把这里面撕碎的照片复原出来,尤其是那张监控截图,要最清晰的效果。”
小刘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碎片,有些为难:“默哥,这活儿细啊,得花点时间。而且这好像是……你妹妹……”
“我知道。”陈默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很重要,可能关系到另一个失踪案。尽快,算我欠你个人情。”
小刘看了看他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行,我尽快弄。”
安排好照片复原,陈默回到座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晓雨那不可控的“感应”上。他需要更实际的行动计划。
去“七九仓库”实地勘察是必须的,但不能贸然前往。那里如果真是他们会面的地点,说不定还有眼线盯着。他需要帮手,需要一个能信任、并且有能力应付突发状况的人。
林岚的名字几乎瞬间就跳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岚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快速输入:
「林岚,有重要发现。王建国和韩少坤失踪前,很可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秘密会面过。我锁定了一个疑似地点,城西的‘七九货运仓库’。需要实地去看看,可能需要支援。你方便吗?」
信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心里有些没底。林岚会相信他这个基于时间巧合和地图推测的大胆猜想吗?她会不会觉得他太异想天开?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岚回复了,内容简短直接:
「时间,地点集合。我开车。」
陈默看着这条回复,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稍微松动了一点点。至少,在这条布满迷雾和危险的道路上,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他回复了集合时间和地点,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亮了办公室的尘埃。但陈默知道,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可能正隐藏着这座城市最深的阴影。
而晓雨画出的那个由乌鸦、眼睛和钥匙构成的诡异徽记,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预示着前方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尘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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