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钻进那条低矮甬道的瞬间,陈默感觉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
外面的嗡鸣声和追兵的嘈杂仿佛被瞬间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耳膜压迫的寂静,以及那股愈发浓烈的、像是某种巨大机械过载烧毁后又被地下水长期浸泡的怪异气味,直冲鼻腔。
手电筒的光柱在这里似乎也变得畏缩起来,只能照亮前方短短几米的范围,光线边缘融入稠墨般的黑暗里,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快…快一点…”韩少坤在他身后催促,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情绪——既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有一股病态的、近乎朝圣般的急切。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并不完全陌生。
陈默强忍着肋下伤口因弯腰而传来的阵阵抽痛,以及那股气味带来的恶心感,艰难地向前挪动。甬道是向下倾斜的,墙壁由粗糙的砖石砌成,摸上去湿冷滑腻,有些地方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沉的菌斑。
脚下的地面不算难走,但每迈出一步,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都显得异常清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走了大概十几米,甬道开始变得宽阔,高度也足以让人直起身子。也就在这时,陈默的手电光扫到了前方墙壁上的一些异样。
那不是砖石,而是某种…金属?暗沉沉的,泛着哑光,表面刻满了无数扭曲、繁复的线条和符号,与之前见过的鸦羽符号风格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层层叠叠,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是…‘约束铭文’…”韩少坤凑近墙壁,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敢真正触摸,只是痴迷地看着,“…古老…比‘鸦神祀’本身更古老…是为了封锁…为了镇压…”
镇压?陈默心头一凛。沈渊留下的警告“基石动摇,回响将溢”,还有韩少坤提到的“基石”与“囚徒”…难道这井下,真的封锁着某个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继续向前,手电光向前延伸。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但岩壁和地面都经过了明显的人工修葺。洞窟中央的景象,让陈默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
就在洞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约莫两人高的暗红色晶体!
它并非规则的几何形状,表面布满不规则的棱角和天然的裂隙,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的光芒在极其缓慢地流转、搏动,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脏。而最让人心惊的是,有无数根粗大的、刻画着同样繁复铭文的黑色金属锁链,从洞窟的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死死地缠绕、捆绑在这块晶体之上,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
这…这就是他脑海中闪过幻象的那颗晶体!
而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在晶体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早已褪色、破旧不堪的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这里坐化了无数年。
在他的身前地面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皮质封面的厚笔记本,以及几件散落的小工具。
“沈…沈渊…?”陈默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韩少坤却猛地拉住他,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指向那晶体的内部:“看…看里面!晶体里面!”
陈默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手电光聚焦到晶体内部。
在那缓慢流转的暗红色光芒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非常淡,像是投射上去的虚影,又像是被封印在晶体深处的灵魂。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但一种莫名的、血脉相连般的悸动,瞬间击中了陈默!
“……晓雨?”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是妹妹吗?那个轮廓…是晓雨吗?她的肉身不在这里,那这晶体里的…是她的意识?她的“回响”?这就是她被称为“回响体”和“完美坐标”的原因?!
“别过去!”韩少坤死死拽住他,脸色惨白如纸,“那是‘投影’!是‘基石’捕捉到的、最清晰的‘回响’锚点!靠得太近…你的意识也会被它捕捉…被‘同化’!林岚…阿乐…他们可能都是这样…”
陈默猛地停下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想起林岚的失忆和恐惧,阿乐濒死前写下的“镜子里的那个人是我”…难道他们都是因为过于接近这种“回响源”,意识受到了侵蚀甚至替换?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块一直微微发热的令牌,突然再次变得滚烫!而且,这一次,它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发出一种低沉的、与晶体内部搏动隐隐抗衡的嗡鸣。
几乎同时,晶体内部那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似乎加快了一丝,那个蜷缩的轮廓也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
“令牌…是‘钥匙’的一部分…也是‘稳定器’…”韩少坤盯着陈默怀中,眼神复杂,“沈渊…他没能摧毁‘基石’,那是‘鸦神祀’力量的源头,与地脉相连,毁掉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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