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那声撕心裂肺的还在耳机里嘶嘶作响,陈默已经一个箭步向后猛退。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玩意,哐当一声响,在死寂的破庙里格外瘆人。
他死死盯着那面又开始泛起水波样纹路的铜镜,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咚咚咚地砸着胸口。刚才镜子里面那一闪而过的东西,还有老周说他的生命信号在消失……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
他不敢再背对那镜子,侧着身子,一步步快速往殿外挪。眼睛紧盯着镜面,手电光也不敢移开,生怕一眨眼,里面又冒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后背撞上烂掉的门框,冰凉的木头硌得他生疼,他才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鬼院子。一路狂奔,直到那条荒草小径的尽头,看到自己那辆破车还好好地停在黑暗里,他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的贴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凉飕飕地粘在身上。
老周?老周!听到吗?他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压低声音喊,气息还不稳。
耳机里先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老周惊魂未定的声音:默…默哥?你…你没事?刚才…刚才你所有的生理信号,心跳、呼吸,全都乱成一团麻,然后猛地跌到接近零!我以为…我以为你…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吓坏了。
我没事,陈默喘匀了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锁死,就是那面镜子…它不对劲。不是幻觉。
他一边发动车子,快速驶离这个鬼地方,一边把刚才的经历,特别是镜子产生涟漪和震碎小镜的细节,尽可能清晰地告诉老周。
物理干涉…信号干扰…老周在那边喃喃自语,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这已经超出一般邪门歪道的范畴了…默哥,你马上回来,我得给你做个全面检查!那东西可能对你产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影响!
我知道。陈默看着后视镜里迅速远去的黑暗,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自己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不是身体上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轻轻挠了一下,留下一点冰凉的痕迹。
回到老周那个藏在地下的安全屋,已经是后半夜了。老周拿着个手持扫描仪把他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数据一切正常。
怪了…老周盯着屏幕,百思不得其解,生理指标完全正常。但当时的信号丢失是确凿无疑的…
可能不是物理层面的影响。陈默脱下潮湿的外套,扔在一边,林岚和阿乐都提到了镜子,现在看,这‘镜子’恐怕不是比喻。那面铜镜,可能就是某种…装置。用来影响人的精神,或者意识。
他把自己那种被挠了一下的微妙感觉也说了出来。
老周的脸色更凝重了。意识干涉…如果‘鸦神祀’或者‘默读计划’掌握的是这种技术…那比我们想的还要可怕。他顿了顿,看向陈默,接下来怎么办?观镜寺太危险了。
陈默走到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所有的线索和问号。他在观镜寺铜镜下面重重划了两道线。
镜子这条线,先放一放。硬闯不是办法。他的手指移到另一个名字上,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看懂这面镜子的人。找到韩少坤,他是研究这个的,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找到韩少坤成了当前最紧迫的任务。老周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追踪他可能藏身的地点。陈默则利用凌晨时分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再次潜回市局档案室,想从韩少坤过去的社交关系、研究合作者里寻找蛛丝马迹。
档案室依旧安静得可怕。但经历了观镜寺那一遭,陈默现在看哪里都觉得不对劲,特别是那些能反光的地方。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窗户,不去看光亮的桌面,把注意力集中在发霉的纸堆里。
查找过程并不顺利。韩少坤销声匿迹太久了,很多关系都断了。直到天快蒙蒙亮时,陈默才在一份十几年前学术会议的参会者名单里,注意到了一个被忽略的名字——本市师范大学一位早已退休的老教授,名叫秦安国,研究方向是地方民俗与心理学交叉领域。韩少坤在一次非正式的学术交流中,曾与他有过接触,据说相谈甚欢。
这可能是最后一条像样的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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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医院那边传来了一个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的消息。
林岚醒了。不是完全清醒,而是时而迷糊,时而能认出人,说几个简单的词。医生说这是大脑在遭受严重创伤和未知能量冲击后的正常恢复过程,记忆会像碎片一样慢慢拼凑。
陈默是在去看阿乐(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的时候,顺道去看她的。林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看到陈默进来,她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默走近些,俯下身。
镜…子…她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好多…好多镜子…在…在转…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在哪里?观镜寺吗?
林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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