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那个扭曲的声音像一根冰刺,扎得陈默手一抖,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了一下。他猛地关掉收音机,耳边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
看见你?
谁看见?看见什么?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专心盯着前面黑漆漆的路。这条通往老矿区的路比他想的还要破,路灯早就坏了不知多少年,车灯像两把虚弱的手术刀,勉强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不过二三十米。
越往里开,空气好像越冷。不是那种自然的夜凉,是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路两边的杂草越来越高,几乎要淹没路基,远处废弃矿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根据地图和那些零碎的记载,观镜寺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他放慢车速,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路边任何可能的痕迹——一条隐约的小径,一块歪倒的界石,任何能指向那个鬼地方的东西。
开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时,车灯扫过路边一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隐约后面好像藏着什么。他停下车,拿起强光手电走了过去。
拨开那些带着露水的枝叶,后面竟然真是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而在路口旁边,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刻着三个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勉强辨认出来的字:
观镜寺。
字迹边缘爬满了深色的苔藓,摸上去又湿又冷,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就是这儿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检查了一下腰后的匕首和兜里的装备,抬脚迈上了那条小径。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两旁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出来,不时刮过他的衣服。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了一点点。一片不大的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个大点的破院子。
院墙是土坯垒的,塌了半截。两扇木门早就烂得只剩个框,黑洞洞地敞开着,像一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嘴。门楣上空空如也,牌匾早不知去了哪里。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被时光彻底遗忘的死气。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手电光柱往里一扫,院子里杂草丛生,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座低矮的主殿,同样破败不堪。但奇怪的是,这地方虽然破,却异常——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没有流浪汉居住的痕迹,甚至连动物粪便都很少见。仿佛连活物都不愿意靠近这里。
他迈过门槛,脚踩在院子里的杂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突然,那种熟悉的、微弱的悸动感又来了!
比在纺织厂时清晰,但远比旧钟楼弱。像是一根冰冷的琴弦,在身体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源头……就在前面那座黑黢黢的主殿里。
他握紧了手电,一步步靠近主殿。殿门早就不知去向,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柱划破黑暗,首先照见的,是满地的碎瓦和断木。
然后,光柱停住了。
在主殿最深处,靠墙的位置,立着东西。
不是神像。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古老的铜镜。
镜框是暗沉沉的木头,雕刻着繁复却磨损严重的纹路。镜面不是现代的玻璃,而是磨光的金属,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种朦朦胧胧、如水波般晃动的幽光。
这镜子邪门。它摆的位置根本不对,不像庙里该有的东西。而且,保存得未免太好了点,跟这个破地方的风格格格不入。
陈默的心跳有点快。他想起那些传说,想起林岚和阿乐。他强迫自己朝那面镜子走过去,脚步很轻,呼吸也放慢了。
距离镜子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他停住了。手电光直直地打在镜面上。
镜子里,映出手电的光斑,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映出他身后破败的大殿轮廓。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正常得有点过分了。
他皱着眉,又往前凑了近一点,几乎能看清自己脸上疲惫的纹路和眼底的血丝。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时——
镜子里,他肩膀后面的阴暗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他身后真实空间里的东西,是镜面反射出来的那个虚幻影像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陈默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猛地回头,手电光同时扫向他身后的真实角落!
空的。
只有斑驳的墙壁和堆积的灰尘。
他猛地转回头再看镜子。
镜子里,也只有他自己惊疑不定的脸,和他身后空荡荡的破殿。
幻觉?还是……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盯着镜中自己身后的那片黑暗。手电光下,镜面反射的光晕微微晃动,看久了,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头晕,好像那镜面不是固体,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
他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老周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