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结合部,废弃的“红星纺织厂”像一头僵死的巨兽,匍匐在傍晚灰暗的天光下。
陈默把帽檐压得更低,隔着一条布满杂草和碎石的土路,观察着对面的情况。生锈的伸缩门歪斜着,留出一个足够人钻进去的缝隙。围墙上“安全生产”的标语褪成了惨白色,下面是被雨水冲刷出的、如同干涸血痕般的锈迹。风穿过破败的厂区,带起一阵呜呜的声响,像是这巨兽临终的喘息。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绕到厂区侧面,那里有一段围墙塌了半截。他像猫一样弓着身子,利落地翻了过去,落地无声,迅速隐在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面。
厂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高大的厂房窗户没几块完整的,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杂草从水泥裂缝里顽强地钻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那股因为安静和空旷而产生的心悸。目光如同探针,仔细扫过地面、墙壁、以及那些静止的庞然大物——布满蛛网的纺织机、断裂的传送带、缠绕在一起如同怪异雕塑的线轴。
有车辙。虽然被风吹日晒弄得模糊,但还能看出是近期留下的轮胎印,通向最大的一间厂房。
他顺着车辙,贴着厂房的墙壁阴影移动。耳朵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音。只有风声,和他自己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心跳声。
厂房的大门虚掩着,锁头被人用工具暴力撬开过,然后又用一根铁丝随意地缠着。陈默轻轻解开铁丝,侧身闪了进去。
内部空间极大,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缕夕阳从高处的破窗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昏黄的光柱。巨大的机器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他的目光快速适应着黑暗,同时鼻子动了动。除了固有的霉味,这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旧钟楼地下闻到过的那种腐败香料味?很淡,几乎被其他味道掩盖,但他对那味道太敏感了。
他开始在巨大的车间里搜索。脚步放得极轻,避开地上的杂物。他看到一些区域的地面灰尘有被拖拽过的痕迹,指向车间深处一个用废旧帆布隔出来的角落。
走近那个角落,他发现这里像是个临时工作区。一张破桌子上散落着电烙铁、万用表、还有一堆拆解到一半的电子元件。他拿起一个零件仔细看了看,心头一凛——这玩意儿,和老周描述的声波发生器组件很像!
桌角扔着几个揉成一团的纸团。他小心地展开,借着一缕微光辨认。上面是潦草得几乎疯癫的字迹,画满了复杂的频率波形图和数学公式,旁边标注着:“7.83Hz - 舒曼共振?与‘哑钟’残响耦合…”、“涡流节点能量聚焦…引动‘沉眠之物’?”、“不对…频率不对…它们会醒…”
“它们”?陈默皱紧眉头。韩少坤到底在害怕什么?又在试图唤醒什么?
他在桌子下一个隐蔽的缝隙里,又摸出半本被撕扯过的、封面焦黄的工作笔记。翻开一看,里面除了更多疯狂的计算,还夹杂着一些手绘的、扭曲的符号。大部分是“鸦神祀”的变体,但其中有一个符号,格外不同——它更像是一个抽象化的、有着多重瞳孔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还有细小的漩涡。
这符号他从未见过,透着一股比鸦神祀符号更纯粹的、冰冷的窥视感。
就在他全神贯注研究符号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小石子被踢动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堆废弃线轴后面传来!
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同时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匕首柄。他靠在一台巨大的纺织机后面,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有人!
他刚才太投入了,竟然没发现有人靠近!
是韩少坤?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疼。黑暗中,只有线轴堆投下的杂乱阴影。
突然,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熟悉的寒意,如同细微的电流,再次窜过他的身体!比在滨江公园时稍微清晰一点,源头……似乎就在这个车间里,就在那堆线轴后面!
是那种共鸣感!这里也有类似旧钟楼能量源的东西?还是韩少坤在这里布置了什么?
“呃……啊……”
一阵压抑的、仿佛喉咙被堵住的呜咽声从线轴堆后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
不是韩少坤的声音!这声音更年轻,也更……绝望?
陈默握紧了匕首,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子,准备从侧面绕过去看个究竟。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
“砰!”
车间另一头,一扇小铁门被人猛地撞开!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扫了进来,直接打在了陈默刚才藏身的位置附近!
“
>>>点击查看《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