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钻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绿色铁门前。这是老周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搞来的安全屋之一,连林涛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他按照特定节奏敲了敲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一长。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老周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脸露了出来,看见是陈默,立刻把他拉了进去,迅速反锁。
“怎么样?”老周急声问,屋里弥漫着更浓的泡面和电子元件味道。
陈默把帽子摘下来,抹了把脸,感觉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阿乐还活着,在抢救。现场很干净,钉子,乌鸦毛,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发涩,“墙上的血书。”
老周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把他按到一张旧沙发上,转身去倒了杯热水。
“我这边……”老周把水递给陈默,语气带着挫败和愤怒,“阿乐的主机被物理破坏了,硬盘被取走,估计是没了。我正在尝试恢复他可能留在云端或者其他隐匿节点的备份数据,但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在跟我们抢时间!”
陈默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冰凉稍微缓解了一点。“林涛说,在他指甲缝里找到了黑色纤维?”
“对,刚同步过来的消息。”老周走到主控台前,调出资料,“初步化验,是一种混合了某种特殊矿物粉末和动物毛发(疑似乌鸦)的合成纤维,市面上没见过,应该是特制的。硬度很高,耐磨,而且……似乎有微弱的抗电磁干扰特性。”
特制纤维……黑袍……陈默脑海里浮现出旧钟楼地下那些沉默而诡异的黑影。
“还有这个,”老周又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片段,“这是我强行从阿乐一个加密通信缓存里扒拉出来的碎片,关键字触发了警报,我只来得及抢救下这一点。”
陈默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些残缺的对话记录:
[未知用户A]:……钥匙匠必须沉默……他知道太多了……
[阿乐]:……‘深影’……权限异常……查询记录被抹……
[未知用户A]:……清理干净……别留下‘羽毛’……
[阿乐]:……镜子……我看到……
记录在这里中断。
“深影!”陈默瞳孔一缩。内鬼果然在行动,而且在钥匙匠死后,试图清理查询记录!阿乐查到了“深影”的踪迹,所以才招致灭顶之灾?那“镜子……我看到……”又是什么意思?他看到了“深影”的真面目?
“这个‘未知用户A’,能追踪到吗?”陈默立刻问。
老周摇头:“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中继,源头指向海外几个公共服务器,都是肉鸡,追踪意义不大。但可以肯定,对方的技术实力非常强,不在阿乐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一个技术高超,手段狠辣,还可能在警方内部有眼线的敌人。陈默感觉压力又重了几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滨江公园江底的异常,阿乐遇袭,内鬼“身影”……几条线缠在一起,乱麻一样。
“老周,”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控制台闪烁的屏幕上,“阿乐的数据恢复你继续,优先级最高。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个人。”
“谁?”
“第一个,韩少坤。我要他尽可能详细的资料,尤其是他当年那场‘实验室火灾’的前因后果,还有他销声匿迹后所有的资金往来、社交关系,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
“明白。另一个呢?”
陈默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林涛。”
老周敲键盘的手猛地停住,愕然转头看向陈默:“林队?你怀疑他?!”
“不是我怀疑他,”陈默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是‘镜子’的警告和阿乐的血书,让我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阿乐出事前在查‘深影’,而知道我们调查进展的核心人员就那么几个。查一下,不是为了定罪,是为了排除。在揪出‘深影’之前,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秘密进行。”
陈默知道这有点过分,甚至可能寒了老周的心。但他没得选。信任很重要,但活下去、查明真相更重要。
他在安全屋的简易行军床上凑合着休息了几个小时,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阿乐血红的眼睛和墙上扭曲的字迹。
下午,他被老周叫醒。
“有发现!”老周的声音带着兴奋,“关于韩少坤!我查到他最近三个月,有几次深夜打车前往城郊结合部的记录,目的地是一个废弃的纺织厂!而且,他的银行流水显示,他近期通过一个复杂的中间人,购买了一批……声波发生器和信号放大器组件!”
声波发生器?信号放大器?
陈默瞬间联想到旧钟楼地下的次声波核心!韩少坤在偷偷搞类似的东西?他在那个废弃纺织厂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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