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阿乐像两只被撵出窝的耗子,顶着凌晨的寒气,缩在城郊结合部一个更破、更偏的废弃平房里。这地方连电都没有,四面漏风,唯一的优点是——估计连鬼都懒得找来。
“操他妈的!”阿乐把手里的旧笔记本电脑摔在积满灰尘的破桌子上,溅起一团灰,“安全屋!那可是林涛拍着胸脯说绝对安全的地方!这才几天?就让人连锅端了!主治医生直接灭口!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他气得在原地转圈,脸上那道结痂的划痕在手机电筒的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内部有鬼!绝对有!而且位置不低!咱们现在跟光屁股跑大街上有啥区别?”
陈默没吭声,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一遍遍看着“渡鸦”发来的那条信息——「镜子碎了,小心碎片。」
镜子……到底指什么?
是他们的调查网络?还是指……信任?
他想起林涛重伤时那双不甘的眼睛,想起老周被带走前那个复杂的眼神。如果连林涛的核心圈子都被渗透了,那他们还能信谁?
“阿乐,”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沙哑,“你说……‘渡鸦’为什么警告我们?”
阿乐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谁知道那王八蛋打的什么主意!名单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说不定是看张成功要完蛋,想换个码头,拿咱们当投名状呢?”
“也可能……是‘牧鸦人’内部出了问题。”陈默盯着手机屏幕,“‘镜子碎了’,是不是说他们自己也开始内讧了?‘渡鸦’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想借我们的手……或者,留条后路?”
这个推测让阿乐也冷静了点。他走回来,一屁股坐在一个破箱子上,发出吱呀一声响。“狗咬狗?那倒是好事……可咱们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去管他们内讧?”
“吴铭。”陈默吐出两个字,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张成功暂时动不了,‘牧鸦人’藏在更深的水底。但吴铭这个疯子,他停不下来!他的‘收藏癖’会驱使他继续行动!他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还在活动的尾巴!”
阿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现在人手没了,支援断了,连特么上网都得偷偷摸摸找信号。怎么找?大海捞针啊?”
“你不是恢复了诊所一部分数据吗?采购清单,运输路线,还有那几个活口之前零星的供词……”陈默走到桌子前,用手抹开屏幕上的灰尘,“把这些所有碎片信息,不管多琐碎,全部交叉比对!吴铭需要地方放置那些定制的标本容器,需要电力,需要相对隐蔽的环境……城北废弃工业园范围很大,但符合这些条件的地点不会太多!”
阿乐看着陈默,似乎被他的坚持打动了一点点。“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专注而疲惫的脸,“我再筛一遍!你盯着点外面!”
陈默点点头,走到破旧的窗边,撩开一点用破布遮住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荒凉的野地和远处高速路上偶尔划过的车灯。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时间在寂静和紧张中缓慢流逝。只有阿乐敲击键盘的微弱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不知过了多久,阿乐突然“咦”了一声。
“有发现?”陈默立刻回头。
“你看这个……”阿乐把屏幕转向他,“我把诊所采购清单里那些特殊化学试剂的供应商信息,和最近三个月城北工业园那片区域的异常用电记录做了个交叉对比……筛掉了大部分无关信息后,有一个点,很扎眼。”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城北工业园的卫星地图,其中一个靠近边缘、贴着山脚的废弃化工厂被标记了出来。
“这个厂子,废弃快十年了。但最近两个月,它的一个独立变电箱,在深夜时段,有几次异常的、短时间的高负荷用电记录!峰值功率,刚好够带动那种小型液氮循环系统!”阿乐的声音带着兴奋,“而且,有一条之前被忽略的诊所护工供词提到,他有一次听吴铭打电话,说什么‘老地方’,‘靠山’,‘安静’!”
废弃化工厂,靠山,异常用电!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地方!
“就是这里!”陈默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位置很偏,而且里面结构肯定复杂。”阿乐放大卫星地图,眉头又皱了起来,“咱们俩……闯得进去吗?吴铭那变态,身边肯定有帮手,而且他本人也是个危险的疯子。”
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个模糊的厂房轮廓,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闯不进去也得闯!不能再等下去了!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他拿出那部老式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林涛的加密号码。他需要把这条关键线索传递出去,哪怕林涛身边可能有鬼,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调动官方力量的渠道。他必须赌一把,赌林涛能控制住局面。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林涛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但依旧带着警觉:“陈默?你怎么样?”
“我找到了吴铭可能藏身的地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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