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里传来阿乐压低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
陈默借着系鞋带的动作,嘴唇几乎不动地回了句:“清楚。”
“好。我会尽量保持通讯畅通。里面有信号干扰,可能会断断续续。你自己见机行事。”
被称作刘头的是个黑瘦男人,嗓门很大,指挥着他们这帮临时工搬酒水、食材。陈默混在人群里,低着头,老老实实干活,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
后厨区域很大,连接着几条走廊,通往不同的宴会厅和包间区。VIP区域在二楼以上,有专门的楼梯和电梯,入口处明显有保安守着。
想混上去,难。
他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刘头扔给他一个推车,上面放着几箱昂贵的洋酒:“哎,那个谁!把这个送到二楼‘听雨阁’外面的备餐间,快点!客人快到了!”
听雨阁?正是阿乐之前提到张成功预定的包间名字!
机会来了!
陈默心里一动,赶紧应下,推着小车就往员工通道的楼梯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低着头,推着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楼梯口有个保安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看他穿着工作服推着酒水,也没多问。
顺利上到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昏暗柔和,安静得跟楼下是两个世界。他找到“听雨阁”,包间门关着,旁边确实有个小备餐间。
他把推车推进备餐间,里面有个穿着正式侍者服的人正在准备东西。
“刘头让送来的酒。”陈默低声说了一句,放下东西就想找借口多留一会。
那侍者皱了皱眉,摆摆手:“放那儿就行,快出去吧,这里不用你。”
陈默没办法,只好转身往外走。就在他走出备餐间,带上门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两个人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微微发福,穿着深色夹克,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公式化的笑容,正是副局长张成功!
而他旁边那个,个子不高,有些秃顶,戴着金丝眼镜,腋下夹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点讨好和谨慎的笑容。
陈默瞳孔一缩——这个人,他在阿乐给的“鼹鼠”资料照片上见过!
城建项目的负责人,代号“鼹鼠”,真名叫钱卫东!
目标出现了!
陈默立刻低下头,放慢脚步,假装在整理旁边的装饰花瓶,耳朵却竖得像天线,拼命想捕捉他们的谈话。
张成功和钱卫东并肩朝着“听雨阁”走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隐约能听到几句。
“……放心,老钱,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再查了……”这是张成功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安抚。
“多谢张局关照……就是……那边催得紧,不知道‘货’什么时候能到位?”钱卫东的声音带着小心和急切。
货?什么货?是林岚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把耳朵贴过去。
就在这时,张成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朝着陈默这边扫了过来。
陈默心里猛地一咯噔,赶紧背过身,假装专心致志地擦拭那个一尘不染的花瓶瓶身。
他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背上停留了一两秒。
操!被注意到了?
“怎么了张局?”钱卫东问。
“没什么。”张成功的声音恢复如常,“走吧,进去谈。”
脚步声再次响起,然后是包间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陈默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不敢再多待,立刻朝着楼梯口走去。
“听到吗?他们提到了‘货’!”陈默一边下楼梯,一边压低声音对麦克风说。
耳机里传来阿乐的声音,带着干扰的杂音:“……断断续续……听不清……他们包间里有……高级信号屏蔽……我这边……很难……”
信号被干扰了!
“我现在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陈默问道,快步走下楼梯,回到嘈杂的后厨区域。
阿乐的声音稍微清晰了点:“……你在里面目标太大了。先撤出来,到我们约定的碰头点。我试试看能不能从别的渠道……等等!”
阿乐的声音突然顿住,紧接着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不对劲!陈默!快走!立刻离开那里!”
陈默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刚截获到一条加密指令,是发给会所保安主管的!”阿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内容是——‘检查所有临时工身份,重点排查身高一米八左右,二十分钟前上过二楼的年轻男性’!他妈的就是在找你!他们发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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