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最早的城市规划图上,现今“永安居”筒子楼区(赵志勇约定游戏的地点)所在的位置,在更早的年代,曾被标注为一个古老的、用于观测天文或水文(已不可考)的土台,民间俗称——“望鸦台”!
望鸦台!乌鸦!
而“遗忘之眼”……如果“眼”指的是观测点,那么“遗忘之眼”,是否就是指这个已经被历史遗忘、被现代建筑覆盖的“望鸦台”?
赵志勇将“游戏”地点选在“永安居”,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有他废弃的据点,更因为那里是“望鸦台”的遗址!是他所追寻的那个“古老源头”的象征之地!
这个发现让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可能找到了连接赵志勇疯狂行为与某个古老象征的桥梁!
但仅凭这一点还不够。他需要更具体的证据,需要知道那个“源头”究竟是什么。
他想到了那个青铜面具,以及杜老七。杜老七作为古董商,接触过那么多老物件,他是否知道这个面具的真正来历?他知道“望鸦台”的传说吗?吴铭通过他获取面具,是巧合,还是也意识到了这个“源头”的存在?
杜老七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些内情,并且相对容易接触到的知情人。虽然他可能已经受到惊吓并隐藏起来,但未必没有突破口。
陈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他不能再依靠警方的资源,他必须自己行动。
他拿出那个林岚留给他的、火柴盒大小的紧急求救信号器,仔细端详着。这是他与外界官方力量最后的联系,但现在,他需要的是另一种“联系”。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号器的外壳,露出里面精密的电路板。他不懂这些高科技,但他记得阿乐曾经随口提过,这种型号的信号器,除了定位和求救功能,其核心芯片在特定频率下,可以被改造成一个极其短暂的、高强度的信号广播装置,用于在极端环境下“标记”位置或发送极简代码,虽然会立刻报废设备,但信号几乎无法被完全屏蔽。
他需要联系阿乐。只有阿乐的技术,能帮他黑进更深层的网络,查到杜老七可能使用的其他隐秘联系方式,或者挖掘出更多关于“望鸦台”和那个古老象征的信息。
他按照记忆中阿乐曾经开玩笑般告诉他的那种极端方法,用找到的一根细金属丝,小心翼翼地短接了电路板上的两个特定触点。
一阵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后,信号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冒出一缕青烟。
成功了……吗?
陈默无法确定。他不知道自己发送出去的、那个代表着“需要阿乐帮助”的极简代码,是否能够穿透层层屏蔽,被阿乐捕捉到。这完全是一次赌博,赌的是阿乐的技术和他对自己的信任。
他将报废的信号器残骸扔进垃圾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连绵的雨幕。
他现在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了。没有后援,没有身份,甚至可能刚刚毁掉了唯一的求救手段。
但他心中那股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拿起桌上那个在化工厂带回的、装着鸟类爪子标本的密封袋(林岚带走了冷藏箱,但这个她可能忽略了),看着里面那些扭曲、精致的“收藏品”。
吴铭在收集这些,赵志勇在模仿那个“古老羽翼”。
而他,这个被所有人抛弃的档案员,将凭借着自己对细节的偏执和对真相的渴望,独自闯入这片由疯狂和古老阴影构筑的黑暗森林。
他回到桌前,在笔记本上,于【源头】和【模仿】两个词之下,用力地写下了第三个词:
【狩猎】。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即将逆转。
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孤独而危险的征程,奏响凄冷的背景乐。
而在城市某个角落的网吧里,正对着十几块屏幕疯狂敲击代码的阿乐,突然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其中一块副屏上闪过的一串极其短暂、来源不明的乱码。他皱了皱眉,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陈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担忧,随即,双手以更快的速度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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