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旧的那本还在吴铭手里),试图从混乱中理出一丝头绪。吴铭的视频,赵志勇的癫狂,杜老七的警示,论坛的“指南”……所有这些信息碎片,在“误导”这个核心意图下,似乎都能说得通。但总有一个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
吴铭如此大费周章,仅仅是为了争取时间吗?以他的技术能力和隐藏深度,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达成目的,何必弄出赵志勇这么大一个幌子?这不符合他那种“收藏家”式的、追求精准与控制的性格。
除非……赵志勇这个“幌子”本身,还有别的用途?或者,吴铭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争取时间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段记忆中的视频画面上——赵志勇在那个下水道祭坛前的狂热模样……祭坛上供奉的东西……
当时画面昏暗,看不清楚。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祭坛上模糊的轮廓,似乎……有点像一个小型的、粗糙的鸟形雕像?
鸟……乌鸦……面具……
一个模糊的、惊人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陈默的脑海!
难道……赵志勇的疯狂“仪式”,和吴铭的“标本收藏”,指向的是同一个……源头?或者,是在模仿同一个……存在?
而这个“存在”,可能比沈渊更古老,更隐秘?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林岚的加密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是林涛的私人线路。她深吸一口气,接听了电话。
陈默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什么,但他看到林岚的脸色,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惊愕,继而转为难以置信,最后,一种被深深刺痛和背叛的神色,浮现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就因为那些可笑的照片?就因为吴铭的几句离间?我们付出了这么多,陈默他……”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被电话那头严厉地打断。
几分钟后,林岚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她站在原地,背对着陈默,肩膀僵硬,久久没有说话。
安全屋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
终于,林岚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冰冷。她看向陈默,眼神复杂得让陈默感到陌生。
“陈默,”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上级决定,基于安全考虑和内部审查的需要,即刻起,你不再参与此案的任何相关工作。”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林岚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暂时留在这里,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联系。后续……会有专人负责对你的安排。”
孤立。审查。软禁。熟悉的流程再次上演,但这一次,来自林岚的传达,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是……林队的命令?”陈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林岚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是集体决定。”
沉默再次降临。
陈默明白了。吴铭的离间计,那张旧照片,化工厂的失败……所有这些加起来,已经彻底耗尽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警方,或者说林涛,决定将他这枚“不稳定因素”再次封存起来。
他不再是被利用的棋子,他成了需要被清除出棋盘的……风险。
林岚没有再看他,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就在她拉开门,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祭坛上供奉的,可能不是幻想。”
林岚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志勇和吴铭,他们可能都在模仿,或者追寻着……同一个我们还没发现的,‘更古老的东西’。”
林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停顿了几秒后,她最终还是迈步离开了安全屋。
门,“咔哒”一声关上,落锁。
陈默独自站在房间中央,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雨声中。
他被再次遗弃在这座孤岛上。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他的内心不再充满迷茫和恐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冰冷的火焰。
吴铭以为将他踢出局,游戏就结束了?
不。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他,这个被所有人视为麻烦和风险的“观测者”,将用自己的方式,找到那个隐藏在赵志勇和吴铭疯狂背后的……真正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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