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工业园区在滂沱大雨中呈现出一种荒凉而狰狞的景象。废弃的厂房如同沉默的巨兽,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地窥视着外界。锈迹斑斑的管道和金属支架纵横交错,在雨水的冲刷下发出单调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化工废料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岚将车停在园区边缘一个废弃的维修车间里,借着残破厂房的遮蔽,暂时隐匿了行踪。车窗外雨声密集,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阿乐提供的坐标,在园区最深处的废弃化工厂区。”林岚调出离线地图,指着屏幕上那个被标记的红点,“那里结构复杂,管道密布,确实是设置陷阱或者藏匿的绝佳地点。”
陈默凝视着地图,眉头紧锁。太安静了。即便是在暴雨天,一个被“深渊”论坛标注、可能聚集了不止一个危险人物的区域,也不该如此毫无声息。这寂静本身,就透着诡异。
“杜老七的警示邮件,论坛上的公开‘指南’……”陈默沉吟道,“这一切都像是生怕我们找不到这里。他们在引导我们,或者说,在逼迫我们进入那个化工厂。”
“但我们没有选择。”林岚检查了一下配枪,眼神冷冽,“面具在我们手上,这就是最好的诱饵。既然他们想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进去,但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她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信号发射器,递给陈默:“这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求救信号器,一旦按下,会无视任何干扰,向所有附近警力单位发送我们的精确坐标和求援信息。你拿好,如果我们失散,或者情况失控,立刻使用。”
陈默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小装置,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车,借着厂房间的阴影和废弃设备的掩护,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园区深处的化工厂区摸去。雨水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也限制了视线和听觉。
越靠近目标区域,那种不祥的寂静感就越发浓重。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杂乱的车辙印和脚印,但都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终于,那座庞大的、如同史前遗迹般的废弃化工厂出现在眼前。高大的反应塔沉默矗立,纵横交错的管道如同巨蟒缠绕,大部分漆皮已经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锈迹。厂区的大门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陈默和林岚在入口外侧的一堆生锈的钢桶后蹲下,仔细观察。入口内一片漆黑,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
“我先进。”林岚压低声音,举枪,率先侧身闪入了门内阴影处。陈默紧随其后。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高处破损的顶棚投下几缕惨淡的天光,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切割出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那股化工品的刺鼻气味更加浓烈,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消毒水味道?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福尔马林……这是吴铭“标本收藏”时常用的东西!
林岚显然也闻到了,她打了个手势,示意提高警惕。两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罐,小心翼翼地向厂房深处推进。
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破碎的玻璃瓶和一些辨不清原本模样的工业垃圾。在一些角落,陈默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几处相对干净的地面,像是近期有人活动;一些管道阀门有被 近期拧动过的迹象;甚至在一根柱子上,他发现了一个用粉笔匆匆画下的、极其潦草的鸟爪标记!
赵志勇肯定在这里待过!
突然,走在前面的林岚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警戒。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一堆废弃的反应釜后面,似乎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还夹杂着极其轻微的、像是某种仪器运行的嗡鸣声。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借助各种障碍物的掩护,缓缓向那个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嗡鸣声越来越清晰,灯光也越来越亮。他们终于看清了,在反应釜围出的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竟然摆放着一些简易的桌椅、一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几个闪烁着指示灯的电子设备,甚至还有一个便携式的小型冷藏箱!
这里是一个临时的“工作站”!
而就在工作站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的针剂瓶和一团沾着暗红色污迹的纱布!
陈默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团纱布上——那种包扎方式和纱布的材质,与他之前在图书馆遇袭时,从那个“清洁工”手臂上扯下的布料边缘,一模一样!
是吴铭!这里是他的一处巢穴!
林岚也意识到了,她举枪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然后迅速上前,检查那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是锁定的,需要密码。
“阿乐,能远程破解吗?”林岚通过微型耳麦低声呼叫。
“……信号……不稳定……我试试……”阿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伴随着急促的键盘声。
陈默则走向那个便携式冷藏箱。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箱体散发着冰冷的白气。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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