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的纺织厂仓库。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压过了铁锈和霉味,与现场勘查灯刺目的白光混合在一起,酿造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氛围。林岚戴着口罩、手套和鞋套,站在警戒线内,脸色比灯光更白。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身份尚未完全确认,衣衫褴褛,像是流浪人员。他被发现时呈跪姿捆绑在仓库中央的承重柱上,死因是失血性休克,但致命伤并非一处,而是全身多处动脉被精准地割开,血液被收集在一个放置在面前的塑料盆中,几乎接满。
而就在那暗红色的、近乎凝固的血泊边缘,凶手用某种工具,蘸着尚未干涸的鲜血,在地面上画下了一个清晰的符号——
一个与“L型基准点”形态相似,但细节处略有不同的符号。短竖线更加笔直,右下折线的角度更尖锐,整体透着一股更强烈的指向性和……攻击性。这就是“钥匙”?沈渊笔记中提到的数据备份所在?
技术队的闪光灯不停闪烁,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眉头紧锁。
“林警官,”老周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手法非常……专业。切割位置精准,避开了主要的骨骼和肌腱,像是懂得解剖学。而且,凶手有意延长了受害者的死亡时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命随着血液流逝。”
“折磨。”林岚吐出两个字,胃里一阵翻腾。这不仅仅是杀人,是仪式,是表演,是挑衅。
“还有这个,”老周指向尸体微微张开的嘴,“口腔里有少量纤维残留,像是……某种粗麻布。另外,在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缝里,我们提取到了一点非常微量的、非他本人所有的皮肤组织和一种……特殊的蜡质成分,初步判断可能是某种火漆或封蜡。”
麻布?火漆?这些元素与现代化的凶杀现场格格不入,带着一种陈旧的、刻意营造的仪式感。
林涛队长也赶到了现场,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血绘的“钥匙”符号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模仿升级了。”他声音沙哑,“从复制旧案,到创造新的仪式。他在告诉我们,他不再满足于跟随,他要开始‘书写’了。”
“或者,他在用这种方式,提示我们去找某样东西。”林岚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抛出部分信息,“林队,我收到匿名线报,提到一个名叫沈渊的前图书馆管理员,可能与‘雨夜裁缝’旧案及这个符号有关。而这个新符号,在线报里被称为‘钥匙’。”
她没有提及陈默和笔记,只将信息包装成模糊的线报。
“沈渊?‘钥匙’?”林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立刻核实这个沈渊的身份!技术队,重点处理这个血符号,做最详细的采样和图像分析!我要知道每一笔的走向!”
现场忙碌起来。林岚退到一旁,悄悄给陈默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内容:
「符号确认,是‘钥匙’。死者口中发现麻布,指甲有火漆残留。手法专业,似有解剖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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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陈默躲在图书馆新馆的24小时自助阅览区角落里。这里灯火通明,有监控,有零星的学习者,相对安全。收到林岚的信息,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钥匙”符号以如此血腥的方式出现,证实了沈渊笔记的真实性与危险性。麻布和火漆……这些带着古老封存意味的物品,进一步强化了“钥匙”可能指向某个被隐藏的、需要“开启”的实物或地点。
阿乐那边还没有关于沈渊下落的回复。他不能干等。
他再次翻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目光在“钥匙”和“门徒”两个词之间游移。沈渊将数据备份于“钥匙”,而“门徒”可能涉及清理程序。现在“钥匙”以血符号的形式出现,是否是“门徒”在引导他们?或者,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他尝试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沈渊,一个 meticulous(一丝不苟)的观察者和记录者,他会把最重要的数据备份放在哪里?一个绝对安全、与他紧密相关、甚至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如何开启的地方。
图书馆旧馆的地下室已经被发现,硬盘被取走。那里不是最终答案。
沈渊是图书管理员,对书籍、资料、保存方式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和执着。他会用什么方式来备份数据?九十年代末,个人电脑尚未完全普及,移动存储设备更是稀少。他会不会用了某种……更传统,更隐蔽的方式?
陈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钥匙”符号的轮廓。那尖锐的折线,像指针,也像某种……特殊的折角或标记方式。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折角!图书管理员整理书籍时,有时会用非常轻微的、不损害书页的折角来做临时标记!而沈渊那种刻板的性格,他如果使用折角,会不会有他独特的、固定的方式和位置?比如,总是折在书页的特定角落,形成一个固定的角度?那个“钥匙”符号的折线角度……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跑着来到了图书馆的公共检索电脑前。他键入了“沈渊”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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