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将里面的喧嚣与凝重隔绝开来。陈默背靠着冰凉瓷砖的墙壁,走廊顶灯的光线在他眼前晕开细小的光圈。林岚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仿佛仍在注视着他,那句关于符号的提问,在他耳边嗡嗡回响。
她起疑了。
这是意料之中,却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在刑侦精英面前,他这点小心翼翼的隐瞒,如同透明玻璃上的灰尘,看似无形,但在特定光线下无所遁形。他不能完全坦白,至少现在不能。那个来自“过去”的调阅请求、与阿乐的私下调查、他对符号更早的发现……这些碎片一旦抛出,他无法解释其来源,更可能将自己卷入不可控的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赶在警方之前,理解这个符号真正的含义。警方已经将符号与系列案件关联,并开始追踪图书馆的“幽灵”,他们的资源和技术优势会很快推进调查。他唯一的优势,在于他对档案——尤其是那些被时间尘封的、看似无关的档案——的熟悉度。
回到档案室,他谢绝了王姐关于案情的八卦探询,将自己埋首于电脑屏幕前。这一次,他的检索不再局限于案件本身。他将那个符号的抽象形态拆解——短竖线,右下折线。这像什么?一个指向右下方的箭头?一个被折断的旗杆?一个抽象的字母?
他尝试了多种可能性,最终,一个念头击中了他。这个符号,会不会不是某种代表意义的标志,而是一个指向性的注释?就像地图上标记方位或区域的图例?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如果符号代表的是方位或区域,那么它在不同案件现场的出现,指向的是否是同一个地理中心?或者,是标记了某种“边界”?
他立刻调出了本市的地理信息系统(GIS)地图,拥有一定的内部权限,他可以访问到包含历年地形地貌和建筑变迁的详细图层。他将三个已知出现符号的案件地点——98年“雨夜裁缝”案发现场(西郊河边)、98年东区纠纷案工地(老城区边缘)、05年便利店抢劫案之一(中区旧商业街)——在地图上用红点标出。
三个红点分散在城市的不同区域,看似毫无规律。他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不对,一定有什么联系。他回想起98年纠纷案现场照片,符号是画在窗户玻璃上的。如果那是朝向某个方向的标记呢?
他调出纠纷案的现场方位记录和照片角度,大致推断出符号所指的方向。他沿着那个方向,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虚拟的延长线。接着,他又根据“雨夜裁缝”案发现场的环境照片(他凭借记忆和卷宗描述),估算出那个角落划痕可能暗示的方向,也画了一条线。
两条延长线在地图上蜿蜒延伸,并未直接相交,但它们所指向的广阔区域,却存在一个模糊的交集——那片区域,恰好涵盖了老城区的核心地带,也是第一个模仿案发现场所在的区域!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将05年便利店的位置也纳入考虑,虽然那里缺乏方向信息,但其本身也位于老城区的外围辐射圈。一个模糊的焦点区域,似乎正隐隐浮现出来。
这还不够精确。老城区范围不小,他需要更具体的坐标。符号本身,会不会就隐藏着坐标信息?
他再次仔细观察笔记本上描画的符号。短竖线,右下折线。如果竖线代表基准线,折线代表偏移……这像不像某种极简的网格定位法?或者,是某种老旧地图或规划图上使用的、非标准的标记符号?
档案!规划档案!
陈默几乎是扑向了档案管理系统的检索栏。他键入了“老城区”、“城市规划”、“区域标记”、“旧图例”等关键词,将搜索范围限定在1990年至2005年之间,那是符号最初活跃的年代。
海量的老旧规划图、地形图、市政工程图的索引被筛选出来。他逐一点开缩略图,放大,仔细审视着图例、角落标记、以及图纸上的任何手写或打印的注释。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而酸涩,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再次暗淡,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淅淅沥沥。档案室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终于,在翻查到一份《1995年度老城区地下管网局部改造规划附图》时,他的鼠标停住了。
这张图纸的右下角,比例尺旁边,有一个用于定位辅助的简易网格参照系。而在参照系的说明文字旁,用作示例的一个标记符号,赫然与他追寻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图纸下方的注释小字写着:“‘L型基准点’标记,用于定位图纸网格G-7区域内的特定参照物。”
G-7区域!
陈默立刻将地图缩放聚焦到老城区,并按照这份旧图纸的网格划分方式,找到了G-7区。那是一片并不算大的区域,涵盖了数条老街和一片待改造的旧厂房,以及……他瞳孔骤缩——市图书馆的旧馆址就在这个区域的边缘!而图书馆新馆,就在旧馆址对面不远处。
那个入侵系统的“幽灵”,在图书馆公共区域活动,其目标区域,竟然也指向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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