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狭小却让他感到安全的出租屋,陈默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斑。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像,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巧合,还是监视?他无法确定,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他草草煮了碗面条,却食不知味。脑海中不断回闪着那个神秘的符号、GUEST账户的访问记录、以及两个受害者冰冷的案件通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抽身。这份沉寂的《罪档案》,一旦被翻开,释放出的不仅仅是过去的亡灵,还有现实中被触动的、活生生的危机。
他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画着符号的那一页。在符号旁边,他新建了一个分支,写下:
· 关联案件: 1998年雨夜裁缝案(现场角落划痕)、1998年东区纠纷案(窗户玻璃涂鸦)、2005年便利店系列抢劫案(柜台恐吓标记)。
· 共同点: 符号一致;案件均未完全侦破。
· 最新动向: 符号在模仿杀人案中间接重现(通过旧照片);系统遭入侵(目标:符号相关照片)。
· 疑点: 入侵者身份?符号真实含义?黑色轿车?
写完这些,逻辑的脉络似乎清晰了一些,但核心的黑暗却更加浓重。这个符号,像一根线,串起了跨越二十年的几颗“遗珠”。它代表什么?一个组织的标志?一个杀手的个人签名?还是某种具有特定意义的指示?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将近晚上十一点,他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是阿乐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链接和一次性密码。
陈默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自己的移动网络(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不安全的出租屋Wi-Fi),按照指示进入了一个伪装成普通论坛的临时通讯界面。
阿乐的虚拟头像跳动着,文字信息飞快地刷了出来:
「陈哥,你摊上大事了!」
「对方是个高手,绝对的专业级。用的不是常规漏洞,是一种很少见的、针对你们内部系统图像缓存区的记忆读取技术,简单说,就是骗过系统,让它以为是一次合法的缓存调用,而不是直接调取源文件,所以常规日志里只会留下GUEST账户的访问记录,看起来像是低级错误。」
「但这手法太干净了,几乎没留下可供反向追踪的底层代码。像是……用过一次就销毁的定制工具。」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专业级,定制工具……这远超他的想象。
他快速回复:「能确定访问源吗?哪怕是大致区域?」
「正在努力,对方用了多层肉鸡跳板,最后一级指向……等一下,这个IP段有点意思……」
屏幕上沉默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对陈默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的声音。
「查到了!最后稳定的跳板节点,IP地址归属是……市图书馆,公共电子阅览区!」
市图书馆?陈默愣住了。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匿名使用的公共网络区域?这比指向某个特定公司或住宅区更让人头疼,这意味着人流的不可控性和追踪的极度困难。
「访问时间呢?能精确到秒吗?」陈默追问,他记得内部日志记录的是03:14:27。
「对方很狡猾,在各层跳板都设置了时间延迟和扰动,无法精确对应。但根据数据包反馈延迟估算,大致时间范围在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和你提供的日志时间基本吻合。」
凌晨三点到三点半,市图书馆公共阅览区。这就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关于这个潜行于数字阴影中的“深潜者”的全部信息。
「还有,陈哥,」阿乐又发来信息,「我在清理痕迹的时候,顺便帮你在深网和一些边缘论坛用图像算法跑了一下那个符号(你画得还挺准),暂时没有匹配到已知的黑客组织或者犯罪团体标志。这东西,要么太古老,要么太隐秘。」
「明白了,谢谢,阿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客气,下次请我喝顿好的就行。对了,自己小心点,能用这种手法的人,不好惹。」
结束了和阿乐的通讯,陈默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和寒意。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但前景却更加迷雾重重。一个技术高超的入侵者,选择在凌晨的公共图书馆,窥视一个二十年前凶案现场照片的某个细节。这个人,是模仿犯吗?是符号相关的某个知情人?还是……另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
他必须把这个信息传递给警方,但不能是现在,也不能用他自己的名义。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这个信息看起来是警方自己发现的契机。
第二天,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陈默顶着微黑的眼圈准时出现在档案室。他像往常一样打扫、整理,但内心的波澜却无法平息。他注意到,刑侦支队那边进出的频率更高了,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上午十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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