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光横贯混沌,在哨塔残骸前骤然停住。
黑雾散去,显出两道高大的身影。左侧那尊通体由漆黑如墨的沙粒凝聚而成,沙粒顺着身躯轮廓缓缓流淌,时而凝成人形,时而散作沙雾,一张面目模糊的脸嵌在沙躯正中,双眼是两团旋转的沙涡,手中拄着一柄一人高的沙铸权杖,杖头悬浮着一颗漆黑的沙珠,珠中翻涌着细密的沙暴——正是黑渊玄沙渊主,执掌玄沙军团,最擅以沙布阵,困杀敌军于无形。
右侧那尊则是一尊黑石铸就的巨汉,身高两丈开外,身躯棱角分明,石缝之中流淌着暗红的岩浆,每一次呼吸,周身的石纹便亮起一轮。他没有兵器,一双石拳便是最恐怖的杀器,拳面之上三道石脊凸起,如同蛰伏的凶兽。这是石脉渊主,能引混沌地脉石力,一拳之威,足以轰碎小世界的界壁。
两人并肩而立,强横的气息席卷开来,周遭的混沌气流都被排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破我苍穹哨塔,杀我裂穹兄弟。”玄沙渊主声音沙沙的,像是无数沙粒在摩擦,“你们这群诸天来的蝼蚁,胆子不小。”
石脉渊主闷哼一声,双拳对撞,发出金石交鸣的巨响:“废话什么,碾碎了,扔去喂玄沙。”
织纱周身微丝绷紧,三枚琥珀晶核高速旋转,扫过两人周身的混沌。她声音发紧:“小心,他们布了玄沙石脉阵。周遭混沌里都藏了玄沙和石脉,我们已经在阵里了。”
君雅指尖衍命盘转得飞快,盘上星辰明暗不定,命线在沙雾之中寸寸受阻。她眉头紧锁:“阵眼有两个,玄沙珠是沙阵核心,石脉心是石阵根基。两个阵眼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硬闯的话,玄沙蚀骨,石脉压魂,我们都得被耗死在这里。”
血君提刀上前一步,血君刃斜指地面,刀身血光缓缓亮起:“那便先破阵,再斩将。”
“长空寂,你去左路,寻石脉心。苍渊,你去右路,毁玄沙珠。”
“殷无咎,随我正面牵制。其余人压阵,找机会破阵。”
令下即动。
长空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贴着混沌边缘向左掠去。苍渊龙吟一声,化作青金龙影,向右翼冲去。
血君与殷无咎并肩而立,两柄血刀同时泛起血光。一老一少,两道血色身影,迎着漫天压来的沙暴,大步向前。
“不知死活。”
玄沙渊主权杖轻轻一点。
漫天玄沙骤然动了起来,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涌向两人。沙粒每一颗都带着腐蚀神魂的煞力,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磨得滋滋作响。
“血煞魂甲!”
两人同时低喝。
血色魂甲在周身展开,甲胄之上,万千血魂低鸣。玄沙撞在魂甲之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噼啪声,魂甲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不断被腐蚀,又不断被血道之力修复。
殷无咎握着血刀,刀身纹路疯狂亮起。他发现玄沙之中的煞力,竟与血刀本源同出一源——都是血煞河的气息。沙粒撞上刀身,非但没能腐蚀,反而被刀身尽数吞噬,化作精纯的煞力,反哺自身。
【记忆碎片·血煞河】
百万年前,归墟之外的混沌边缘。
当年的血君追杀黑渊败军,一路追到一条血色大河之畔。河水由无尽煞沙凝聚,翻涌着猩红的浪涛,河风一吹,煞力刮得人脸生疼。
身边的皂山掌灯人提着灯,声音凝重:“这是血煞河,界外万煞之源。黑渊的兵器、魔元、军团,大半都靠这条河滋养。”
“当年黑渊之主取河心煞砂,炼了九柄血煞刀,就是要以煞御煞,称霸界外。”
血君当时看着翻滚的血河,只说了一句:“总有一天,要把这条河,给它断了。”
记忆消散,殷无咎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这玄沙,就是血煞河的流沙。
那黑渊的援军,定然是沿着血煞河来的。
也就是说,沿着玄沙的流向,就能找到血煞河。
“前辈,”他侧头对血君道,“玄沙来自血煞河。跟着沙流走,就能找到他们的源头。”
血君眼中精光一闪:“好!斩了这两个家伙,我们便沿河而上,端了他们的老巢!”
两人双刀并举,血色刀光交相辉映。
“血煞破!”
两道刀芒同时斩出,血黑交织,硬生生在沙潮之中撕开一道口子。两人纵身而起,踩着沙浪,直冲玄沙渊主。
石脉渊主见状,跨步上前,一拳轰出。
地底深处,无数石刺破土而出,如同密林般刺向两人。石刺之上,石脉之力流转,坚硬无比。
血君刀交左手,右手一拳迎上。
“砰——!”
拳拳相撞,石屑飞溅。
血君身形一晃,石脉渊主也后退半步。
“有点力气。”石脉渊主瓮声瓮气,眼中战意更盛。他双拳轮番砸下,无数巨石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砸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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