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日月。
众人跟着织纱在无边的灰暗里穿行,早已没了时间概念。周遭是翻涌不息的混沌气流,像磨盘一样碾磨着周身道则,血君的血甲泛着黯淡的光,长空寂的剑域收缩到身前三尺,连苍渊的龙鳞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界外混沌天生压制诸天道则,待得越久,实力削弱得越厉害。唯有殷无咎手中的血刀越来越亮,刀身血色纹路里,隐隐泛出一层与同源的灰光,每一缕混沌煞力擦过刀身,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一分。
织纱忽然停住脚步。
周身银灰色微丝骤然绷紧,三枚琥珀晶核高速旋转,扫向前方的混沌深处。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震颤,“黑渊东陲第一哨,苍穹哨塔。”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混沌深处,一道漆黑的棱柱缓缓浮在虚空之中。那塔高逾千丈,通体由黑渊玄铁浇筑,塔身上爬满扭曲的穹形魔纹,塔尖如同一柄倒置的长矛,直直刺入混沌穹顶深处。塔基坐落在一道半透明的空间棱线上——那是界外独有的“穹棱”,是混沌之中自然凝结的空间脉络,黑渊便借这穹棱之力,将哨塔打造成了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塔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缓缓转动,每一道炮口里都凝聚着刺目的黑光。那是穹光炮,以穹棱之力为源,一炮便能轰碎半座小世界。
塔下平台上,列着整齐的黑渊重甲兵,个个身披穹纹甲,手持裂魂矛,气息凝如实质。为首那尊将领身高三丈,手持一柄锯齿巨斧,斧面刻着三道裂穹纹,正是镇守苍穹哨塔的裂穹将——黑渊东陲巡界首将,地位犹在骨翼王之上。
“一共三座穹棱节点支撑哨塔,塔身借穹棱之力无限再生,硬攻打不进去。”织纱微丝轻摆,在空中画出哨塔的结构图,“裂穹将守在塔心,只要穹棱不断,他就不死。”
血君提刀上前一步,血君刃斜指哨塔:“那便先断穹棱,再破哨塔。”
“没那么简单。”君雅指尖衍命盘飞速旋转,盘上星辰明暗不定,“穹棱藏在混沌里,肉眼看不见。裂穹将还在塔外设了穹光阵,我们一靠近,穹光炮就会齐射。”
话音未落,哨塔之上,炮口同时亮起。
“发现入侵者!”
裂穹将的声音顺着穹棱传开,隆隆作响。
下一刻,数十道漆黑的穹光炮同时轰出,如同数十条黑龙,撕裂混沌,直直砸向众人。
“结阵!”
织纱清喝一声,无数银灰微丝从她身上爆发,在众人前方编织出一道半透明的纱幕。穹光炮轰在纱幕之上,爆发出连绵的炸响,微丝剧烈震颤,一层层抵消着炮力。即便如此,冲击力依旧震得众人连连后退,南乸的青铜灯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这样不行。”殷无咎握紧血刀,刀身传来阵阵渴望,“我的刀能吸收煞力,穹光里有穹棱的煞力,我去冲阵。”
“我跟你去。”血君毫不犹豫,“双刀合力,能斩开穹光。”
长空寂长剑出鞘,剑鸣清越:“我去斩左侧穹棱节点。”
“右侧交给我。”苍渊化作龙形,青金龙鳞在混沌中亮起微光,“龙焰烧得穿空间脉络。”
南乸提起青铜灯:“我布烛火阵,压制塔上魔兵。”
“我渡化塔底魔兵,乱他们阵型。”律生京双手合十,佛魔二气在周身流转。
婴宁举起青竹笛:“我吹宁心曲,扰他们魔元运转。”
君雅指尖轻点衍命盘:“我推演节点精准位置,给你们指引。”
织纱看着众人分工明确,三枚晶核微微发亮。
她本以为诸天生灵初入界外,会阵脚大乱。
没想到这群人,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临危不乱,配合默契。
“好。”织纱织针一摆,“我用微丝给你们引路,牵住穹棱脉络。记住,三个节点同时破,哨塔才会失去根基。”
“动手!”
血君一声令下。
两道血色身影同时冲出,一老一少,两柄血刀。血君在前,刀开生路;殷无咎在后,刀补破绽。血色刀光在穹光炮的黑光里撕开一道口子,硬生生朝着哨塔方向杀去。穹光炮不断轰在两人身侧,血煞魂甲滋滋作响,却始终不破。
“血煞破!”
两人同时挥刀,两道血黑交织的刀芒合二为一,狠狠劈在穹光阵的光膜之上。
“咔嚓——”
光膜应声裂开一道缺口。
两人纵身一跃,冲入阵中。
塔下魔兵蜂拥而来,裂魂矛结成枪林。
殷无咎刀随身转,血刀舞成一团血色旋风,所过之处,甲碎兵亡。血君则直冲塔基,血君刃全力劈下,刀光狠狠斩在塔壁之上。塔身魔纹亮起,穹棱之力涌来,伤口瞬间愈合。
“果然能再生。”血君冷哼一声,“殷无咎,刀引煞力,灌进魔纹里!”
殷无咎会意,血刀刺入塔壁缝隙。
刀身疯狂吞噬穹棱煞力,又顺着魔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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