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中枢府的鎏金令符划破永恒死寂,穿过层层叠叠的界壁晶层,最终撞入了诸天边际一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界。
此界无名,自太古末年便封闭了所有界门,内部无星辰日月,只有一方横贯天地的血河,凝固如赭色琥珀。河底沉积着亿万具身披血甲的枯骨,每一具都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即便血肉早已风干成灰,骨缝里的煞气依旧凝成实质血雾,在死寂的世界里缓缓流淌。
血河最中央,立着一尊道躯。
他身披残破的血色战铠,半张血色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紧闭的眼。双手交叠按在一柄插在血河深处的长刀上,刀柄狰狞,刻着两个太古篆文——血君。
这便是诸天十二镇界利刃之一,血君刃的道身,也是统御诸天血道杀伐的万血之主,血君。自归墟一战,他率麾下血道军团战至最后一人,自身道躯崩毁大半,便带着全军英灵自封于此,沉眠了整整一百二十万年。
鎏金令符撞在他眉心,金光炸开,如星火落入油海。
先是眼睫微动。
随即,那双眼睛睁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凝固的血河却在这一瞬彻底沸腾。亿万枯骨同时发出低沉嘶吼,骨缝中的煞气冲天而起,将整个古界天穹染成粘稠血红。沉眠百万年的意志缓缓苏醒,恐怖的血道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连界壁之外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一段尘封的记忆,随苏醒的意志重新流转。
【记忆碎片】
那是百万年前的归墟之畔,界壁破碎,黑渊黑雾如潮水涌来。他站在防线最前方,身后仅剩三千血甲士,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渊军团,嘶吼声震碎星辰。他举起血君刃,一刀劈出,整个归墟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血光所过之处,黑渊生物如冰雪消融。那一战,他杀到血刃卷刃,三千血甲全部战死,最终以自身道躯为引,将剩余黑渊先锋尽数封印在血河之下,自己也陷入永寂沉眠。
血君抬手接住鎏金令符,神念一扫,便将令符中“大悲天动、六道裂隙开启、尘白界沦陷、诸天征召”的信息尽数读取。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如血色砂砾摩擦:“一百二十万年……终究还是来了。”
神念蔓延而出,瞬间扫过诸天万界,很快定格在尘白界南瞻人间域。那里,一柄新生的血刀正在饮魂成长,刀身纹路,像极了他当年初入杀伐时的模样。
“倒是有趣。”
他屈指一弹,一道精纯到极致的血道本源脱离道躯,穿透界壁往尘白界而去。自身则缓缓拔出血君刃,脚下血河瞬间卷起滔天巨浪,亿万枯骨英灵同时起身,甲胄碰撞之声响彻整个古界。
“全军,启程。”
尘白界,南瞻人间域北境,枯骨平原。
殷无咎踏血而来。
脚下土地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厚厚的骨层铺了不知多少里,每根骨头都扭曲变形,是畸变凡人的残骸。空气中的疴瘴比南瞻腹地浓郁数倍,吸入一口,连道元都带着微微滞涩。
前方,一尊数十丈高的血肉畸变体正缓缓蠕动。它无固定形态,无数张扭曲人脸遍布血肉表面,嘶吼此起彼伏,数不清的手臂从血肉中伸出,指尖滴着腐蚀一切的黑血。这是融合了数万畸变凡人的统领级怪物,已生出粗浅灵智,正将整片平原的血肉往自身汇聚。
殷无咎面无表情,手中血刀轻鸣。
下一刻,他身形消失在原地。
血光闪过,畸变体数条手臂应声而断,黑血喷涌如泉。可伤口处的血肉瞬间蠕动,不过呼吸之间便重新生长,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
“嗬——嗬——”
畸变体发出沉闷咆哮,无数人脸同时张嘴,黑色疴瘴如风暴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连骨屑都被腐蚀成飞灰。殷无咎身形急退,玄色袍角被疴瘴擦过,瞬间腐蚀出数个破洞。他眉头微蹙,这统领级畸变体的恢复力,远超此前所有怪物。血刀虽能吞噬生魂,可这怪物体内的生魂早已与畸变血肉融为一体,吞噬速度远比不上恢复速度。
缠斗片刻,殷无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玄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是己。血刀光芒微微黯淡,连续杀伐已让它消耗不小。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黯淡的血刀,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刀身之上,每一道血色纹路都疯狂亮起,里面沉眠的千万亡魂同时发出朝拜般的嘶吼——不是恐惧,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殷无咎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陌生画面汹涌而入。
【记忆涌流】
破碎的界壁,燃烧的星辰,身披血甲的伟岸身影一刀劈出,血光横贯整个天地。尸山血海之中,那道身影独立不倒,脚下是亿万敌军残骸,身后是守护的万家灯火。刀鸣震耳,和手中血刀,发出了一模一样的轻颤。
殷无咎瞳孔骤缩。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血色缝隙。一道精纯至极的血光从天而降,如血色神龙般直直贯穿了那尊统领级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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