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没有动,依旧握着刀,背对着众人,面对着残碑,像是根本没听见对方的问话。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片刻,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愠怒:“阁下到底是谁?司律殿?司织一脉?还是神宫道庭藏的后手?报上名来!”
还是没有回答。
他像是个哑巴,又像是个聋子。眼里只有刀,只有面前的敌人。
“装神弄鬼!”
忘川眸背后的人似乎被激怒了。紫黑色的雾气骤然收缩,又猛地炸开。这一次,不再是散乱的记忆浪潮,而是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手掌通体漆黑,掌纹清晰,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虚妄之力,指尖带着能磨灭一切记忆的锋芒,狠狠朝着斗笠人拍了下去。
这一掌,凝聚了整座血河谷三成的记忆之力。
足以拍碎一座山岳,足以抹去一个宗门数万年的传承记忆。
掌风未至,地面的血土就已经开始层层湮灭。
斗笠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转身,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只是握着沉星刀的右手,微微抬起。
然后,轻轻一斩。
“唰——”
一道刀光,从刀身之上迸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漫天星屑。
只有一道。
一道细长的、璀璨的、像是流星划破夜空般的流光。
刀光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见它的轨迹,从下往上,斜斜地斩出,带着一种悠然的、从容的味道。可偏偏就是这道看似缓慢的刀光,却后发先至,在巨掌拍下之前,精准地撞在了掌心之上。
这是第二式。
——「流光斩」。
“嗤——”
轻得像是纸张被撕开的声音。
那只凝聚了三成记忆之力的巨大手掌,就这么被一刀两断。
刀光从掌心切入,顺着掌纹蔓延,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厚重的虚妄之力,像是利刃划破黄油。断裂的手掌化作两股紫黑雾气,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就被刀光之上附带的锋锐刃意绞成了碎片,彻底消散。
一招。
还是一招。
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如果说第一式「星垂刃」是细碎的极致,那这第二式「流光斩」,就是速度与轨迹的极致。刀光如流光,缥缈不定,看似缓慢,实则已经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等你看清的时候,刀已经落在了你的身上。
律生京瞳孔骤缩。
他能看出来,这一刀里,没有法则,没有道韵,甚至没有多少真元催动。有的,只是对刀的理解,对轨迹的掌控,对力量的极致运用。
这是一种纯粹到可怕的刀道。
不借天,不借地,不借法则,不借外物。只借手中刀,只凭一身技。
“怎么可能……”苏砚喃喃自语,“仅凭刀技,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刀道。
残碑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这第二刀,让幕后之人真正感受到了威胁。
“好刀法。”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本以为血河谷只有三个跳梁小丑,没想到还藏着你这么号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以你的实力,不该籍籍无名。”
斗笠人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沉星刀的刀尖,缓缓指向了残碑正中的忘川眸。
意思很明显。
他要出刀了。
第三刀。
“哼!”
幕后之人怒极反笑,“真当本君怕了你不成?不过是区区刀技罢了,今日便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虚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残碑剧烈震动起来。
那只漆黑的忘川眸,终于完全睁开了。
“轰——”
无穷无尽的紫黑色雾气从碑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整座血河谷的地脉都被撬动,亿万年来沉积的记忆之力疯狂汇聚,在残碑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坍塌。
这是忘川本源之力,是七个纪元积累的全部底蕴。
旋涡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和碑上的忘川眸一模一样。这张脸带着无尽的阴冷与戏谑,俯视着下方的斗笠人。
“能逼本君动用忘川本体,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给我……化作虚无吧!”
巨大的旋涡缓缓下压。
所过之处,空间崩塌,万物湮灭。
律生京脸色煞白,脱口而出:“快退!这是忘川吞噬!被卷进去,连神魂记忆都会被彻底磨灭,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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