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发出一阵尖厉的笑,“你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牧守大人?我告诉你,这冰玄阵早就被我种下寒魇咒,你敢催动大阵,寒毒立刻反噬入魂,叫你神魂冻裂!”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冰玄阵的阵纹深处,丝丝缕缕的漆黑寒气翻涌而出,顺着阵基飞速蔓延,既朝着阵眼的寒峥涌去,也朝着阵前的玄渊缠来。这是他布了千年的杀招,专门针对冰玄阵的本源,只要玄渊试图救人和复苏大阵,寒魇咒便会顺着力量反噬,直接冻碎两人的神魂。
玄渊却看都没看他。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向身前的冰面。
“冰玄本源,听我号令。”
五个字,平静无波,却如同天旨降世。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
那是沉睡了三千年的冰玄阵本源,在听到主人声音的瞬间,彻底苏醒了。当年玄渊以自身神魂印记为此阵之根,陆衡和霜魇侯能破坏阵基、种下咒法,却抹不去地脉最深处的本源印记。
“咔嚓——咔嚓——”
冰层开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数道金色的纹路从玄渊掌下蔓延开去,顺着冰面,顺着城墙,顺着阵基,飞速扩散。那些盘踞在阵纹中的漆黑寒毒,遇着金色纹路,如同残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淡白色的阵幕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湛蓝色的巨大光罩,将整个冰棱关笼罩其中。光罩之上,玄冰符文流转不息,寒气森森,却不再是死寂的冻意,而是带着勃勃生机的凛冽。
冰玄阵,全面复苏。
阵眼处,包裹着寒峥的玄冰开始寸寸碎裂。
金色的纹路顺着冰缝渗入,温和却坚定地化开冰层,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与本源。寒峥身体微微一颤,冰封了千年的骨骼发出细碎的响声,枯竭的灵力重新在体内流淌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阵前那道熟悉的背影,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粗哑的低语:
“大人……”
霜魇侯见大势已去,转身便要遁走。
他知道玄渊的厉害,更知道寒魇咒被破,自己绝不是对手。北境冰原广阔无垠,只要遁入深处,玄渊也未必能找到他。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玄渊淡淡开口,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枪。
青铜长枪向后刺出,一道金色枪芒破空而去,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追上霜魇侯。枪芒穿透他的冰袍,洞穿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半空。
“你……”霜魇侯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不甘,“北境……不会就这么结束……主上不会放过你的……”
玄渊收回长枪。
霜魇侯的身躯从半空坠落,摔在冰面上,摔得粉碎。
他口中的“主上”,玄渊自然知道是谁。无间之地的最高主宰,当年那场大战的最终幕后黑手。也是他百世轮回,最终要面对的死敌。
冰层彻底化开,寒峥大步走出阵眼,甲胄上的冰屑簌簌掉落。他走到玄渊身后,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
“末将寒峥,参见牧守大人。末将……幸不辱命。”
玄渊转过身,扶起他。
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甲胄,和同样冰冷的手。三千年冰封,寒峥的气息依旧微弱,脊梁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
“辛苦你了。”玄渊道。
寒峥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他本就不善言辞。能活着见到大人,能看到北境大阵重启,就够了。
玄渊看向关外的茫茫冰原。
霜魇侯虽死,北境的邪祟却还没肃清。更远处,冰原的尽头,无间之地的北境大营还在,更强的敌人还在蛰伏。
但四境已复。
西境天玄阵,东境陨星阵,南境焚荒阵,北境冰玄阵。四座大阵重新亮起,如同四根擎天巨柱,撑起了墟牧的四方屏障。散落的守军正在收拢,残破的营寨正在修复,淤塞的灵脉正在疏通。这片沉睡了三千年的土地,正在一点点苏醒。
玄渊抬起头,望向墟牧的中心。
那里是祭坛,是墟牧的核心。大祭司、黑甲战将、乐师,还有收拢的各部人马,都在那里等着他。
四境已定,接下来,便是反攻。
但在全面反攻之前,还有一笔账要先算。
玄渊的目光转向南方,眼神微冷。
陆衡。
当年的左膀右臂,如今的叛国之贼。南境之围、冰玄之咒,处处都有他的影子。这笔欠了三千年的血债,该先讨回一点利息了。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冰雪的寒意,拂过玄渊的衣袍。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长枪,枪身上的铭纹微微闪烁,与四方大阵遥遥呼应。
四境烽烟暂歇。
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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