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身深色长袍,手中青铜长枪斜指,衣摆无风自动。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断岳侯身上。
“好久不见。”玄渊开口,语气平淡,像是遇见了一个旧识。
断岳侯却如临大敌,周身的白骨手臂瞬间绷紧,根根竖起。他死死盯着玄渊,牙齿都在打颤:“玄渊……你真的活过来了……怎么可能……当年你明明自爆了本源……”
“本源碎了,可以再修。”玄渊微微抬枪,枪尖泛起一点金芒,“倒是你,当年挨了我一枪,居然还没死。”
这话如同刀子,狠狠扎在断岳侯的心上。当年决战,他就是被玄渊一枪洞穿了肩甲,差点身死道消,至今本源都有残缺。这是他一生的耻辱,也是一生的恐惧。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疯狂。
“活过来又如何!”断岳侯尖啸一声,“你现在神魂刚归位,力量十不存一!本侯就不信,杀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白骨手臂瞬间暴涨,数百根惨白的骨臂遮天蔽日,朝着玄渊狠狠拍落。整个峡谷都被骨影填满,劲风呼啸,碎石横飞。
玄渊站在巨石上,纹丝不动。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骨臂,他只是轻轻刺出一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效。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枪。青铜长枪刺入虚空,一点金色的枪花悄然绽放。
下一秒,所有的骨臂都僵在了空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咔嚓”声此起彼伏。数百根白骨手臂从枪尖处开始,寸寸碎裂,如同风化了万古的枯骨,一碰就碎。白色的骨粉漫天飞舞,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断岳侯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他兜帽脱落,露出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胸口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正是当年被玄渊一枪贯穿的旧伤,此刻被枪意引动,彻底崩裂。
“你……你的力量……”断岳侯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才恢复这么点……”
玄渊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百世轮回,他的神魂早已打磨得比当年更加凝实。看似力量未复巅峰,可枪意与道境,却早已更上一层楼。
“滚。”玄渊淡淡吐出一个字。
断岳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玄渊,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绝不可能拿下陨星峡了,再不走,说不定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玄渊,你别得意!”断岳侯尖声叫道,“无间大军很快就会集结,主上也会亲自出手!到时候,你和墟牧,都要彻底湮灭!”
说罢,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带着残余的黑潮,潮水般退去。
峡谷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以及守军粗重的喘息声。
寨墙上,镇岳呆呆地看着峡谷中央那道身影,手中的断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可那个人,就那样站在那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玄渊抬起头,看向寨墙,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镇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镇岳耳中,“我回来了。”
轰——
镇岳再也绷不住,虎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
这个铁打的汉子,被邪祟围了三千年,伤重濒死都没掉过一滴泪,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他踉跄着从寨墙上下来,身后的残兵也跟着他,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峡谷中央,齐刷刷地跪倒在玄渊面前。
“末将镇岳,参见牧守大人!”
“参见牧守大人!”
两百多名残兵齐声高呼,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激动与崇敬。
玄渊上前一步,扶起镇岳。
触手之处,满是残破的甲片和凝固的血痂。他能感受到镇岳体内枯竭的灵力,以及深入骨髓的伤势。三千年的死守,硬生生把一个巅峰战将熬成了这副模样。
“辛苦了。”玄渊轻声道。
简单三个字,却让镇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末将不苦……”镇岳抹了把脸,粗声道,“末将幸不辱命,守住了陨星峡!东界……东界还在!”
玄渊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三千年,孤军死守,外无援兵,内无粮草,面对无穷无尽的邪祟,能撑到现在,何止是不容易。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墟牧初建之时,东界初定,玄渊带着年轻的镇岳登上陨星峡的最高峰。他指着东方的无边虚空,对镇岳说,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镇岳当时单膝跪地,拍着胸脯说,大人放心,我在一日,东界便在一日。
一语成谶,一守就是三千年。
玄渊收回思绪,转过身,看向峡谷深处的地心。他能感受到,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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