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如熔金浇筑的囚笼,将整座归墟台死死封禁。
七道金色身影悬浮在炼煞炉上空,僧衣舒展,宝相庄严,周身流转的佛光却不带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刺骨的冰冷与算计。为首的无量佛面如满月,眉眼低垂,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如同俯视蝼蚁。
玄渊与邪天子并肩立在最前方,青铜战意与漆黑煞力交织成一道屏障,硬生生顶住了压顶的佛光。屏障在佛力的冲刷下泛起层层涟漪,每一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后四人早已被佛光压得身形下沉:赤煞单膝跪地,战刀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苏清鸢的护体白光寸寸碎裂,嘴角溢出金色的血线;墨老须发倒竖,手中仅剩的半截拂尘猎猎作响;影杀身形半隐,却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只是七道残魂,便有如此威压。
若是七佛真身亲临,恐怕一念之间,便能让万界重归混沌。
“三十万年了。”无量佛的声音如同古钟轰鸣,震得人神魂发麻,“玄渊,邪天,你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邪天子嗤笑一声,黑袍之下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七佛倒是好算计。当年污蔑本座为邪魔,让玄渊亲手封我入时光墟;又抹除他的记忆,打落凡尘轮回。折腾了三十万年,原来就是等着我们二人自投罗网。”
“你们本就是棋子。”无量佛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元荒煞乃天地煞心,杀不死,镇不久。唯有以镇煞之神魂为引,以极煞之神魂为药,投入炼煞炉中,方能将其彻底炼化。我等七人圆寂于此,守炉三十万年,等的就是今日。”
“炼化元荒煞,成就无上佛果。万界生灭,与我等何干?”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玄渊脑海中炸响。
尘封了三十万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他看见了元荒初定的岁月。那时万界初成,煞气弥漫,他与邪天本是结义兄弟,一同在气海边缘修行,一人修镇煞正道,一人炼极煞异法,世人称“玄邪双尊”。两人情同手足,一同扫平煞患,救亿万生灵于水火。
后来七佛寻到他们,说元荒煞心为祸万界,需有人镇守归墟,永镇煞源。封玄渊为玄王,掌十万玄甲军;封邪天为副帅,辅佐镇守。二人年少意气,以天下苍生为念,欣然应允。
那是他们最风光的岁月。十万玄甲军所向披靡,玄邪双尊并肩作战,将元荒煞死死镇压在归墟之下,换来了万界二十万年的太平。
直到邪天发现了佛骨陵下的秘密。
他发现七佛根本不是在镇压煞气,而是在抽取煞心之力炼化自身佛骨。更有甚者,为了加快炼化速度,七佛竟暗中屠戮小世界,以亿万生灵的生魂献祭炼煞炉。
邪天将真相告知玄渊,玄渊却不信。他敬七佛为万界先贤,不愿相信他们会行此龌龊之事。那是兄弟二人第一次反目,争吵过后,邪天愤而离去,誓要查清真相。
没过多久,三座小界一夜之间生灵涂炭,煞气冲天。
七佛召玄渊,说邪天走火入魔,勾结元荒煞,屠戮生灵。
证据确凿,由不得玄渊不信。
他亲自领兵追杀,在时光墟入口拦下了邪天。
那天的时光墟边,煞风猎猎。邪天满身是血,对着他大喊“是七佛设计”,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听不进半句。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终玄渊一枪刺穿邪天胸膛,看着他带着不甘与恨意,坠入了时光墟的乱流之中。
“玄渊,你会后悔的——!”
那是邪天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玄渊清理战场,在邪天的帅帐中找到了七佛的密令。
密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放煞心一缕,嫁祸邪天,除之,以绝后患。
玄渊如遭雷击。
他带着密令闯佛骨陵,找七佛对质。
七佛没有否认。
无量佛只对他说:“为了万界大局,牺牲些许生灵,牺牲一个邪天,算得了什么?玄渊,你是玄王,当以大局为重。待炼化元荒煞,你便是第八佛,永享万代香火。”
玄渊拒绝了。
他率十万玄甲军反出佛骨陵,要毁了炼煞炉,揭穿七佛的真面目。
可他终究不是七佛的对手。
七佛联手,将他镇压在归墟台,抹除了他所有记忆,打落凡尘,永世轮回,不得再踏入葬境半步。
十万玄甲军不愿投降,尽数自陨,化作战魂,被七佛封印在佛骨陵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等,就是三十万年。
“原来……是这样……”
玄渊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失去记忆,明白为什么玄甲军会化作战魂,明白为什么邪天子会恨他入骨。
从头到尾,他们都是七佛的棋子。
三十万年前是,三十万年后还是。
邪天子侧过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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