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子的声音落下时,整座佛骨陵前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山丘之后,玄渊缓缓站起身。山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身旁四人震惊的脸,也没有理会山下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只是抬着头,静静望着虚空之中那道黑金皇袍的身影。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三十万年的岁月尘埃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然后,他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从山丘阴影里走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苏清鸢四人连忙跟上,各自凝神戒备,可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邪天子,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邪道,传说中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恐怖存在,竟然亲口叫玄渊“玄王”?而且那语气里的熟稔,绝不是随口胡言。
山下,神宫王廷的阵营里一片骚动。
“玄王?哪个玄王?”
“难道是传说中镇守万界之门的那位玄王?不可能!他不是早就陨落在时光墟了吗?”
霄衡神将眉头紧锁成川,手中金剑微微震颤。他自幼研读神宫古籍,自然知道玄王是谁。那是葬世纪初的神话人物,率十万玄甲军镇煞守界,功盖诸天,最后却深入时光墟失踪,连神宫典籍里都语焉不详。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是玄王?
黑渊军团那边则一片死寂。黑渊主微微躬身,黑袍之下的眼神带着狂热与敬畏——天子说的没错,玄王真的回来了。
“呵,果然还是这般模样。”邪天子俯视着缓步走来的玄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十万年了,玄渊,你总算舍得从这堆骨头里爬出来了。”
玄渊在阵前站定,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放,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你认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记忆的碎片还在脑海里疯狂碰撞,邪天子的脸、声音、气息,都带着刻入骨髓的熟悉。不是敌人的熟悉,是……并肩作战过的熟悉。可他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这位邪道至尊,当年到底是谁。
“认识?”邪天子低笑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我当然认识你。当年是谁和我在元荒气海里斩煞王?是谁和我一起铸青铜门?又是谁……把我打入时光墟,封印了整整二十万年?”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玄渊浑身一震,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血色的天空下,他手持长枪,一枪刺穿对面男子的胸膛,男子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悲悯。然后他抬手,将男子推入了时光墟的乱流之中。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派胡言!”霄衡神将厉声喝断,“玄王乃镇煞英雄,岂会与你这邪魔为伍!邪天子,你休要妖言惑众,污蔑先贤!”
“先贤?”邪天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纵声大笑,笑声震得七座佛塔都微微发颤,“霄衡小娃娃,你神宫供奉了七佛三十万年,可你知道七佛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这佛骨陵底下,镇压的到底是什么吗?”
他猛地一抬手,指向脚下的佛骨陵。
“你们都以为这里镇压的是元荒煞,是至邪之物。可你们知道吗?元荒煞本就是七佛造出来的!”
全场哗然。
“胡说八道!”霄衡大怒,“七佛普渡众生,为镇压煞祸圆寂于此,岂容你污蔑!”
“污蔑?”邪天子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七座佛塔,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当年元荒初定,万界初生,煞气本是天地自然之物,只要疏导便能化解。可七佛为了凝聚佛力,一统诸天,竟将万界煞气强行收拢,炼化为元荒煞,再假意牺牲自己镇压于此,受万世香火。”
“而玄渊……”他看向玄渊,语气沉了下来,“他不过是七佛推出来的棋子。让他率十万玄甲军镇守归墟,看似风光,实则是让他和玄甲军替七佛看住这枚棋子,顺便消耗玄甲军的力量。”
“够了。”
玄渊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翻涌着记忆的碎片。邪天子说的话,有一部分和他记忆里的碎片重合了。当年他确实觉得不对,觉得七佛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所以才会深入时光墟追查真相。可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失去记忆的下场?
“邪天子,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和我叙旧的吧。”玄渊冷冷道,“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邪天子微微一笑,抬手按在虚空之中。
轰!
整座佛骨陵剧烈震动,七座佛塔的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无数漆黑的煞气从佛骨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地底传来沉闷的咆哮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封印,每一下都震得人心头发麻。
元荒煞!
封印真的在松动!
“朕的目的很简单。”邪天子缓缓道,“放出元荒煞,毁了这七座假佛塔,掀了七佛的老底。然后……”他
>>>点击查看《道骨仙锋谪世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