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顾名思义,是时光错乱之地。那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有的地方一瞬千年,有的地方万古一瞬。传说时光墟的最中心,有一座‘归墟台’,站上归墟台,就能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甚至能改写命运的轨迹。还有人说,归墟台连接着界外,是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唯一通道。”
“但时光墟也是四大禁地之首。”老者的声音陡然低沉,“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出来的。你永远不知道你脚下的土地,是属于哪个纪元。你可能走着走着,就走进了十万年前的古战场,被漫天杀意绞杀。也可能被时光乱流卷走,瞬间变回婴儿,或者直接化为飞灰。更恐怖的是‘纪元残响’,只要听到一丝,就会被拉入无尽的轮回幻境,永世沉沦。”
老者说完,收回了木杖。眼前的画面缓缓消散。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原本抱着寻宝的心态而来,却没想到,这万界之门内,竟然危险到这种地步。
过了许久,才有人颤声问道:“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进去?”
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机缘。”
“三十万年一次的机会。有人想突破境界,有人想复兴种族,有人想寻找真相,有人想一统诸天。哪怕九死一生,只要有一丝希望,就有人愿意赌。”
他抬起头,望向第七塔,目光悠远:“更何况……老身活了九万多岁,见过上一次万界之门开启。那时候,尘白界还是诸天第一界,界主亲自带着一百零八位顶尖强者进入门内,号称要取本源之精,让尘白界再盛百万年。”
“结果呢?”有人连忙问道。
“结果……”老者苦笑一声,“一百零八位强者,只回来了三个。而且都身受重伤,没过多久就坐化了。尘白界也因此元气大伤,没过多久就崩塌了。”
全场一片哗然。
尘白界的覆灭,是诸天万界最大的谜团之一。没人想到,竟然和万界之门有关。
“这还只是在浮界海外围。”老者补充道,“他们根本就没深入本源洼,更别说佛骨陵和时光墟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诸天第一界都落得如此下场,那他们这些人,进去了又能活下来几个?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退去。
机缘动人心。
越是危险,就越让人疯狂。
外界的议论声,隔着厚厚的塔壁传进来,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第七塔内,玄渊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随着归元珠转速的加快,他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漫天的火光,看到了成片倒下的身影,看到了那扇青铜巨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边的黑暗。还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熟悉又陌生:
“守住它……”
“不能让它出来……”
“玄渊?”
身边传来一声轻唤,是和他一同进来的女子,名叫苏清鸢,来自尘白界残部。她看到玄渊脸色不对,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玄渊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神魂,再次看向归元珠。
此刻的归元珠,已经不再是莹白色。珠子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古老而晦涩,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随着珠子的倒转,纹路开始亮起淡淡的青铜色光芒,与塔壁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整座第七塔都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脚下的汉白玉砖一块接一块地亮起,万字符纹一个接一个地苏醒。塔壁上,原本隐藏在佛光后的纹路逐渐显现,那是一幅幅古老的壁画,描绘着万界诞生、演化、崩塌的全过程,笔触粗犷,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五人都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第七塔只是一座普通的佛塔,却没想到,塔身本身,就是一卷记载着万古秘辛的史书。
“你们看塔顶!”
突然,赤煞粗声喊道。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高达千丈的穹顶之上,原本镶嵌的无数佛灯,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而随着佛灯熄灭,穹顶的岩石开始剥落,露出了背后青铜色的金属质感。
不对。
那不是金属。
那是……门!
玄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终于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七塔。
这座塔,从始至终,就是万界之门的一部分。是当年的大能者,为了掩盖万界之门的存在,在门外修建了这座塔,用佛光镇压着门内的气息,让它不至于提前出世。
而归元珠,就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半个时辰……快到了。”
玄渊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记忆碎片告诉他,他曾经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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