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站在这扇门前,做过一个决定。
而今天,他要重新做出选择。
塔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骤然安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第七塔的方向。
只见那座高耸入云的金色佛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外层的砖石不断剥落,佛光快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朴、苍凉、带着无尽岁月气息的青铜色泽。
塔身越来越宽,越来越高。原本只有千丈高的佛塔,转眼间就扩张到了万丈、十万丈……直到最后,整座葬境的中央,都被这扇巨大的青铜门占据。
没人能看到门的顶端,也没人能看到门的两侧。它就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矗立在那里,横贯了苍穹,镇压了大地,渺小的人类站在它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有星辰运转,有万物生灭,有各族的古老文字,有各个纪元的印记。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门上游走、闪烁,诉说着万古的沧桑与寂寥。
万界之门。
真正的万界之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即便是早有准备的老侗术士,此刻也攥紧了手中的木杖,指节发白。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那声音不响,却传遍了诸天万界。
所有界域、所有星域、所有宇宙的生灵,在这一刻都听到了这声嗡鸣。正在闭关的强者猛地睁开眼,正在厮杀的战士下意识停手,正在沉睡的古老存在缓缓苏醒。
所有人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万界之门,开了。
青铜巨门之上,一道缝隙缓缓出现。
起初只有发丝般粗细,然后越来越宽。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那气息不是灵气,不是煞气,也不是佛气。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气息,带着元荒的味道,带着岁月的尘埃,带着……死亡与新生并存的意味。
气息扫过全场。
噗通!噗通!
修为弱的修士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即便是霄衡神将、黑渊主这等顶级强者,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如此恐怖。
门后,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缝隙还在扩大。
一丈,十丈,百丈……
终于,门开了足够一人通过的宽度。
黑暗的门后,像是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人敢第一个进去。
传说终究是传说,当真正面对这扇门的时候,没有人不畏惧。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黑渊军团的阵营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门前。
“机缘在前,岂容退缩!”
黑渊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那黑影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冲进了门缝之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散修人群中冲出,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内飞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三十万年的机缘,值得用性命去赌。
越来越多的人动了。
各族的强者,各大势力的队伍,如同潮水般涌向青铜门。
霄衡神将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麾下众人下令:“所有人,结镇魔阵,进塔!目标佛骨陵!”
“是!”
三百银甲神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天。
另一边,皂山的老侗术士也拄着木杖站起身,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子,缓缓道:“走吧。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乱看,不要乱听,更不要乱拿。”
“是,师父。”
石骨族的战士咆哮着冲向大门,灵汐族的船队缓缓飘向门内,暗械族的舰队启动了引擎……
所有人都在往门里去。
没人注意到,在人群的最后方,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静静站着。他看着眼前的青铜巨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终于……开了。”
“三十万年了,本座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十万年。”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人群,落在门的最深处。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本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悄然消散在空气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第七塔内,玄渊五人,也站在了那道缝隙之前。
门内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玄渊看着黑暗的门后,眼神坚定。
他知道,门后有他丢失的记忆,有他追寻的真相,也有他必须面对的宿命。
“走吧。”
他轻声说道,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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