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乸听着耳边的声声指责,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想起了奶奶去世时的模样,想起了族人一个个倒下的场景,想起了自己孤零零守着第四塔外围的日子。
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可下一秒,第四塔底的画面涌上心头。
元墟被钉在虚空,锁链穿骨,却依旧守着葬境生灵。
苏妄言的话在耳边响起:“你守的到底是什么?是七佛的命令,还是葬境的生灵?”
南乸猛地抬起头,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我没有对不起族人。”她大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骨木一族世代守护葬境,守的是苍生,不是七佛的谎言!”
“以前我不知道真相,守了错的东西。以后,我会守对的。”
“族人的死,我永远记着。但不是用来愧疚的,是用来提醒我的。”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一字一句道:“你们要是真的是我,就该跟我一起,去揭开真相,去守护葬境。而不是在这里,拖我的后腿。”
话音落下,影子猛地一震。
身上的愧疚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它缓缓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光芒,融入了南乸体内。
南乸浑身一震,体内的骨木灵力疯狂运转,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她的境界,也突破了。
四人的自影劫,尽数渡过。
塔内的黑暗,似乎都淡了几分。
“可以啊,都挺过来了。”苏妄言笑着打趣,“我还以为有人要哭鼻子呢。”
南乸脸一红,别过头去擦了擦眼泪,嘴硬道:“才没有。”
炽焰心淡淡扫了苏妄言一眼:“别废话了。守塔灵影千重,还在塔心等着。继续走。”
四人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塔心,影气越浓,黑暗也越重。
四周的阴影里,不断窜出各式各样的影魔——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奇形怪状、不成模样的,嘶吼着扑过来。
但渡过自影劫后,众人对影气的抗性大增。
陆十三长刀挥舞,劫煞之力化作漆黑刀芒,刀芒过处,影魔纷纷被斩碎,再也无法聚合。他的劫煞本就比影气更加纯粹凝练,此刻反倒成了影魔的克星。
炽焰心的本源之火也不再被大幅压制,火焰过处,影魔滋滋作响,化作青烟消散。
南乸的骨木根须缠绕着淡绿色的灵光,能轻易震散影魔,再也不会被腐蚀。
苏妄言最是轻松,摇着扇子一路走,扇尖墨痕点点,点到哪个影魔,哪个影魔便凝固成形,跟点了穴似的,动弹不得。
一路披荆斩棘,很快便到了塔心。
塔心是一片巨大的圆形虚空,没有地面,没有穹顶,上下左右全是浓稠的黑暗,像是悬浮在无尽的阴影深渊之中。
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无比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幻着,时而化作千军万马,时而化作洪荒巨兽,时而又凝成一张巨大的人脸,面目模糊,却透着无尽的威严。在黑影的核心处,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只眼睛,足有上千只,齐刷刷睁开时,看得人头皮发麻。
“影千重。”炽焰心沉声开口,“万古不见,别来无恙。”
巨大的黑影微微一动,上千只眼睛同时看向四人。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影子在同时说话,重叠在一起,嗡嗡作响:“炽焰心……还有苏妄言……没想到,你们居然都破封了。”
“更没想到,你们能过自影劫。”影千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过了自影劫又如何?在这影刹塔里,我就是天。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哟,口气倒是不小。”苏妄言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道,“影千重,当年七佛围杀你,我还写过首诗,替你说了两句公道话呢。怎么着,万古不见,恩将仇报?”
“公道话?”影千重冷笑一声,上千只眼睛齐齐眯起,“苏妄言,你写首诗骂七佛顺带提我两句,就叫帮我了?我被钉在这鬼地方万古,你怎么不来救我?”
“我那不是也被封了嘛。”苏妄言摊摊手,一脸无辜,“彼此彼此。再说了,你被封,真的全是七佛的锅?当年你要是不自己钻牛角尖,困在胜负里走不出来,七佛能封得住你?”
这话一出,影千重巨大的身影猛地一震。
上千只眼睛瞬间瞪圆,散发出骇人的凶光。
“一派胡言!”它厉声咆哮,声音震得整个塔心都在颤抖,“明明是七佛以多欺少,联手用佛光破了我的影道,将我镇压在此!”
“要不是他们人多,我怎么会输!”
“是吗?”苏妄言淡淡一笑,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当年那场大战,我恰好在旁边的山头上看热闹。七佛的佛光,确实伤了你几分。可真正让你败的,是你自己。”
“你怕输,怕影族断送在你手里,怕担不起族长的名头。心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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