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镇魔巨柱崩塌的刹那,整座火狱镇魔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色佛力接连溃散,又有数十道锁链应声崩断,断口处漆黑如墨,被混沌之力腐蚀得毛糙不平。中央那团小山般的混沌本体猛地向外膨胀一圈,灰黑的浪潮顺着锁链缝隙翻涌而出,所过之处,岩壁消融,空气扭曲,连时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拖慢了流速。
玄渊立于碎石之上,放声大笑:“倒了!又倒了一根!炽焰心,我看你还拿什么撑!”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意识波动,骤然从混沌本体之中扩散开来。
没有凶戾的嘶吼,没有毁灭的狂躁。
它就那样静静地、缓缓地扫过整个空洞,像万古寒冰掠过神魂,又像远古的风拂过尘埃。所过之处,玄渊的笑声戛然而止,陆十三的刀势猛地一滞,南乸的骨阵瞬间静止了一瞬,连漫天飞舞的碎石,都悬停在了半空。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团混沌,在不断地收缩、膨胀,如同真正的心脏在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震得人元神发颤,识海之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
那是生命对本源的敬畏,是存在对虚无的臣服。
“这……这是什么……”南乸声音发颤,骷髅杖撑在地上才勉强站稳,“不是魔……根本不是魔……这是……天地本身的气息……”
陆十三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体内的劫煞之力彻底失控了。
它们在经脉里疯狂奔涌、咆哮,像是见到了久违的君王,又像是找到了真正的源头。刀身的黑芒忽明忽暗,周身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却在靠近混沌的瞬间,如同溪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融入那片灰黑之中,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同源。
百分之百的同源。
劫煞之力,与这混沌本源,同出一辙。
他猛地抬头望向混沌中心,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自己修炼的劫煞,到底是什么?
这塔底的存在,又到底是什么?
而最震惊的,还是悬在半空的炽焰心。
他僵在原地,赤红衣摆无风自动,肩头的万焰心轮停止了旋转,环身的火焰忽明忽暗。那双永远燃着心火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埋万古的……痛楚。
那道意识波动扫过他的瞬间,无数被封印的记忆彻底冲破了枷锁。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太古的过往。
“元墟……”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万古之前飘来。
“是你……真的是你。”
“元墟?”玄渊皱眉,随即嗤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这明明是先天古魔,是葬境最大的凶物!等本帝吸收了它,定能……”
“闭嘴。”
炽焰心冷冷打断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团混沌,“你什么都不懂。它不是古魔,从来都不是。”
便在此时,混沌本体再次收缩。
这一次,是极致的坍缩。
所有的灰黑雾气、混沌触手、散逸威压,都在同一瞬间向内收拢。漫天的混沌之气如同万流归海,尽数涌入核心。那团原本庞大无比的混沌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山一般大小,缩成数丈,再缩成丈许。
最终,一道身影,缓缓从收敛的混沌之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道极其高大的身影,身披灰黑长袍,袍摆如同流动的虚无,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悬浮在兜帽深处,像是两团凝固的归墟暗影。他周身没有半分气息溢散,可周遭的空间却在不断地坍缩又愈合,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
无数佛纹锁链穿透他的肩骨、四肢、腰腹,将他死死钉在虚空之中。链身深入骨肉,与他的身躯长在了一起,每一道锁链之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佛咒,闪烁着黯淡的金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是已经钉了万古岁月。
这便是元墟。
归墟孕育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本源生灵。
也是七佛口中,祸乱葬境的先天古魔。
“太古之初,天地初分,清者上升为诸天,浊者下沉为归墟。”炽焰心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穿越万古的沉重,“元墟,便是归墟之中自然孕育的生灵。他司掌归墟秩序,守着两界边界,从来不曾涉足诸天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断裂的锁链,扫过崩塌的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后来七佛崛起,要一统三界六道,建立诸天佛国。而归墟,便是他们眼中最大的变数。不归佛管,不受佛法,甚至能侵蚀佛力。于是他们便开辟了葬境,设下圈套,引元墟入内,联手将他镇压在此。”
“为了师出有名,他们篡改古籍,颠倒是非,说他是先天古魔,祸乱天地,说七佛慈悲,镇魔安民。”炽焰心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当年我偶然窥见真相,出言反对,不愿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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