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封印深处走,魔气越浓,到后来竟凝成了墨色的液滴,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这里是七佛印的中腹,也是封印力量最薄弱的地带——佛力到这里已衰减大半,魔源的气息却翻涌上来,两股力量亿万年来在此交织碰撞,衍生出了不属于佛也不属于魔的东西。
陆十三停在第三座佛塔前,眉头紧锁。
眼前没有路。
整片空间都在扭曲蠕动,像是一块被揉皱的黑布。无数细碎的黑影在扭曲的空间里沉浮,有哭喊声、嘶吼声、叹息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像是有万千生灵在耳边低语。
眉心的封印者佛印微微发烫,传来预警。
是劫煞。
七佛以无上佛力镇压魔源,亿万生灵的怨念、劫难、不甘被封印之力凝练,最终化作了劫煞。它是封印的“劫”,也是每任封印者必须跨过的关——跨过去,劫煞为己用;跨不过,便被劫煞吞噬,化作封印的养分。
“桀桀桀……”
细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扭曲的空间骤然收缩,无数黑影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尊数十丈高的巨大魔物。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周身黑雾翻涌,脸上长着无数双眼睛,每一双都映着不同的劫难场景:有兵败身死的将军,有国破家亡的帝王,有永困牢笼的修士……
它的声音也是重叠的,男女老幼混在一起,直击神魂。
“封印者……你终于来了……”
“你的劫,到了——”
劫煞话音未落,无数道黑色煞丝从它体内射出,如同潮水般朝陆十三涌来。煞丝之上附着万千劫难之力,沾之便会被拖入劫境,永世沉沦。
陆十三拔刀,暗金色煞炁化作刀幕。
“叮叮叮——”
煞丝撞在刀幕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可劫煞之煞,源自万灵劫难,根本斩不尽。更多的煞丝绕过刀幕,缠上他的四肢。
瞬间,天旋地转。
陆十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站在凡尘的巷口。
夕阳西下,巷子里炊烟袅袅,熟悉的院落就在眼前。院门口,老人坐在石凳上晒着药草,孩童追着蝴蝶跑,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十三,发什么呆?”老人抬头笑,“快进来,药熬好了。”
孩童也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十三叔,你今天还教我练刀吗?”
陆十三怔怔站着,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的凡尘,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地方。
可画面骤然一转。
黑雾从天而降,魔气席卷大地。院落崩塌,药草化作飞灰,老人和孩童被黑雾吞没,只留下凄厉的惨叫。
“不——!”
陆十三猛地冲过去,却扑了个空。
眼前的画面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归墟悬葬台。七佛印彻底崩碎,魔源出世,黑渊大军踏破界域,血狱万魔倾巢而出,诸天万界化作炼狱,无数生灵哀嚎死去。
而他,站在悬葬台上,浑身金光,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守得住封印,守不住凡尘。”劫煞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蛊惑,“做封印者,就是永坠牢笼,看着至亲至爱死在面前,无能为力。”
“放下吧……放下封印,随我沉沦……就不用再承受这一切了……”
陆十三踉跄着后退,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他不怕死。
可他怕拼尽一切,最后还是什么都守不住。
怕自己永远困在这归墟,看着凡尘覆灭,连回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另一声狂笑突然炸响。
“叛徒!!”
玄渊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从侧方传来。
他也到了。
劫煞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此刻玄渊周身魔气翻腾,双眼赤红,显然也陷入了劫境。他眼前是百万年前的决战:断天的刀从背后刺穿他的魔躯,七佛的佛掌从天而降,托雷顿的星弹打在他胸口,鳌峯的巨锤砸碎他的魔骨……
众叛亲离,一败涂地。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我的!”玄渊疯狂嘶吼,周身魔焰暴涨,“当年本帝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反我?!为何?!”
他疯了一般朝虚空攻击,墨色魔掌四处乱轰,打得空间扭曲震荡。劫煞的煞丝缠上他,被他疯狂的魔力震得寸寸断裂,可很快又缠了上来,将他越困越紧。
陆十三看着陷入狂怒的玄渊,又看了看眼前破碎的凡尘幻境,忽然笑了。
“原来,你的劫是败,我的劫是悔。”
他轻声自语,眉心的封印者佛印缓缓亮起。
“可败了可以再来,悔了……就更要守住。”
他抬手,抚过眉心的佛印。
“我选这条路,不是被迫,是我愿意。”
“凡尘要守,归墟要守,诸天都要守。”
“这点劫难,还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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