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漆黑如墨,两侧石壁不断渗出浓稠的魔气,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扑来。陆十三脚步不停,周身暗金色煞炁自动铺开护体光罩,鬼脸撞在光罩上如冰雪遇阳,转瞬消融。
点亮第一盏佛灯后,煞与气彻底相融成煞炁,对魔气的克制力暴涨数倍。可他心中没有半分轻松——身后玄渊的气息正飞速逼近,那股魔压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沉。
他必须在玄渊赶到前,点亮第二盏佛灯。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第二座佛塔矗立眼前,比第一座更高大,塔身刻满镇魔符文,每一道都流转着淡金光晕。塔前立着一块无字石碑,碑体温润,被万古岁月磨去了棱角。
陆十三快步上前,手掌按上碑面。
“嗡——”
石碑骤然亮起,无数金色佛文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印在人在,印亡人亡。】
【以身合印,以煞镇魔。】
【是为,封印者。】
海量传承信息同时炸开——
七佛以身铸印之日,便定下了封印者之制。他们是初代封印者,以自身佛躯为印基,镇压魔源百万年。可佛躯终有耗尽之时,分印力量逐年衰弱,魔源便日渐苏醒。因此他们留下传承,等待一个能煞气相融、佛魔同铸的人,接过万古封印的重担,与印共生,镇守归墟分印,也守着诸天万界的屏障。
而代价,是永远不得离开封印半步,生生世世,与此地同枯荣。
直到下一个继任者出现。
陆十三猛地收回手,心口微微一震。
永远镇守在这里?他从凡尘一路闯到归墟,本为除魔了却因果,从未想过要永远困在这死寂之地。
“怎么,觉得意外?”
阴冷的笑声从通道口传来。玄渊缓步走出,帝袍拂过地面,魔气自动退散。平天冠下的目光落在石碑上,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近乎悲悯的嘲弄:“七佛最擅长用大义绑住旁人。当年他们说普渡众生,转头就圆寂了,把烂摊子丢给后人。现在轮到你了,陆十三。”
“做了封印者,你就再也出不了这七佛印。生生世世,都要陪着这堆石头,陪着底下的魔。”
陆十三握紧手中的刀,指节微微发白。
“所以,你是来劝我的?”
“劝你?”玄渊嗤笑一声,“本帝是来告诉你,这封印者,你做不成。”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墨色魔针破空而出,快到极致,直取陆十三眉心。这是玄渊的魔魂针,专破神魂,纵有佛力护体也难抵挡。
陆十三早有防备,侧身拔刀。
“铛!”
暗金色刀光精准劈在魔针上。魔针碎裂,余波却震得他后退两步,手臂微微发麻。
即便点亮一盏佛灯,他和玄渊的差距,依旧如同天堑。
“一盏佛灯的力量,也敢在本帝面前班门弄斧。”玄渊缓步逼近,周身魔气翻涌成浪,“乖乖废掉佛灯,归顺本帝。日后血狱破开,本帝封你为归墟王,总比在这里做个活死人强。”
“活死人?”
陆十三笑了笑。
他抬头望向佛塔顶端的灯台轮廓,眼前闪过南乸守了百万年的孤寂背影,闪过托雷斯跨越界域履约的决绝,闪过石斧大大咧咧却始终挡在身前的身影。还有血狱深处,断天、鳌峁、摩诃藏那些素未谋面的人,都在各自的战场死守不退。
如果他退了,封印破了,魔源出世,凡尘、归墟、诸天万界都会化作炼狱。
“七佛守了百万年,南乸守了百万年。”陆十三缓缓举刀,刀身之上煞炁与佛力渐渐交融,“轮到我,也没什么不行。”
“不就是镇守封印吗?”
“我守了。”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径直冲向佛塔顶端。
“找死!”
玄渊眼神一寒,抬手拍出一掌。巨大的墨色魔掌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连佛塔符文都黯淡了几分。
陆十三不闪不避,左手按在塔身之上,心念一动:“第一佛灯,助我!”
体内佛力与整座七佛印共鸣,第一盏佛灯的力量顺着印脉传导而来,在他身后凝成暗金色光盾。
“轰!”
魔掌狠狠拍在光盾上,巨响震得佛塔簌簌发抖。光盾裂纹蔓延,陆十三喉咙一甜喷出鲜血,脚步却没停,借着反震之力一跃冲上塔巅。
塔巅中央,第二座灯台静静矗立。枯败的灯芯旁,刻着与石碑上一模一样的佛文——封印者之誓。
陆十三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煞气相融,佛魔同铸。”
“我,陆十三,愿为封印者。”
“以身合印,镇守归墟。”
“此誓,天地为证,万魔为鉴。”
刹那间,体内煞炁疯狂涌入灯台。
那根枯败千万年的灯芯,先是亮起一点微光,随即轰然暴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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