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青铜锁链终于撑到了极限。
脆响接连炸开,每一道裂痕都化作崩天的裂隙,碗口粗的链身寸寸断折,断口处还残留着金色佛纹与漆黑魔炁撕扯的焦痕。金棺棺盖彻底掀飞,在空中爆成漫天金粉,那节莹白如玉的中指骨缓缓浮空,表面细密的佛纹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冰纹,飞速爬满乌黑的蛛网裂痕。
下一刻,狂暴的魔炁从佛骨深处轰然炸开。
不再是之前丝丝缕缕的消融,而是火山喷薄、江海倒悬般的宣泄。黑色的魔浪以佛骨为中心向四周横扫,第九层岩壁上刻了十万年的锁魔阵图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符文一个接一个爆成细碎的光屑,厚重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坍塌,碎石混着魔炁漫天横飞。
围在金棺四周的众人脸色骤变,最靠前的两名修士还没来得及后退,便被魔浪卷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肉身连同神魂一同被绞成了血雾,连渣滓都不剩。
“结阵!结伏魔阵!”
为首的黄袍老者厉声大喝,手中拂尘猛地一甩,三十六根拂尘丝化作三十六道金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其余众人也纷纷祭出法宝,禅杖、法剑、古镜、玉符……各色灵光连成一片,勉强挡住了第一波魔浪冲击。
可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悬空的中指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莹白的骨质一寸寸染成墨黑,原本温润的佛纹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狂乱的黑色魔纹,沿着骨节蜿蜒盘旋。指骨节节暴涨,从一尺多长化作丈许,最终凝成一具半实半虚的骨魔身形——只有半截躯干与一条右臂,右臂的末端便是那节中指,指尖锋锐如刀,正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魔主刈刃。
它的头颅处只是一团翻滚的黑雾,两点幽蓝的魔火在雾中跳动,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狂暴与杀戮之意。
“吼——!!”
骨魔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音波化作实质的黑纹扩散开去,整个第九层石窟都在这咆哮中瑟瑟发抖。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众人布下的伏魔阵金光剧烈闪烁,仅仅撑了三个呼吸便轰然破碎。黄袍老者倒飞出去,口中喷出血雾,拂尘丝断了大半,其余人更是东倒西歪,人人脸上血色尽褪。
它根本不需要任何招式。
仅仅是气息的宣泄,便已是天灾。
十万年的封印,十万年的积压,十万年在佛力镇压下的隐忍与积蓄,在破封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最癫狂的狂暴。它不急着赶路了,狂暴的魔性驱使着它,要将眼前所有的活物、所有带着佛力的痕迹,全都碾成齑粉。
骨魔抬起了那只右臂,漆黑的指骨指向众人。
指尖的刈刃亮起一抹极细的黑光,空间都被这道光芒割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是刈魔刃!快挡!”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绝望。众人拼尽全力催动法宝,数十件宝物同时发光,在身前筑起厚厚的灵光壁垒。可那道黑光轻飘飘地划过,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没有丝毫阻滞。
灵光壁垒应声而断。
法宝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三名站在最前方的修士身形一僵,从眉心开始,一条细细的黑线蔓延全身,随即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法宝一同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连鲜血都被魔炁封在了体内。
剩下的人肝胆俱裂,纷纷向后疾退。可骨魔的速度更快,它一步踏出,黑雾裹着骨躯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刈刃横扫,又有两人身首分离。
佛骨之上,残存的最后一点金色佛纹此刻也彻底湮灭。
就在黑光掠过眼前的刹那,人群中那位身披袈裟的老僧猛地一颤,识海之中炸开了一片刺目的金光。
是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是这节佛骨残留的、十万年前的碎片记忆。
他看见漫天佛光之中,一尊伟岸的佛陀端坐莲台,右手抬起,中指微曲,结着说法印。佛陀对面,是一尊遮天蔽日的漆黑魔影,魔影手持巨刃,周身尸山血海,正是魔主座下七大魔将之一的刈骨魔将。那场大战打了三天三夜,葬境的天穹都被打塌了半边,最后佛陀燃尽自身佛元,以自己的中指骨为棺,将刈骨魔将的残魂封入其中,沉入葬境最深处,布下锁魔阵,又以九条青铜锁链镇压,约定十万年为期,待魔性消磨殆尽,再行化解。
可佛陀没算到,十万年过去,葬境的地气变了。归墟葬台的魔主气息穿透地层渗透过来,非但没能消磨魔性,反而让它在封印中一点点滋养、壮大。佛骨的慈悲力,反倒成了它温养残魂的养料。
如今,佛骨成了魔骨,佛封印成了魔养分。
老僧猛地回过神,口中发出一声悲叹:“燃灯古佛……终究是镇不住了……”
话音未落,骨魔的刈刃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老僧闭目待死,可骨魔却忽然收了手。
它偏过头,头颅处的黑雾翻滚着,似乎在感知着什么。下一刻,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不再理会眼前的众人,转身朝着石窟深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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