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收好:“大长老放心,我们省得。母树这边,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有我在,母树倒不了。”灯寂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快去快回,葬境的天,就要变了。”
众人不再耽搁,辞别灯寂,朝着东极断壁的方向疾行。
骨萤带路,沿着山谷后山的一条隐秘小路往上走。路越来越陡,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像是走在一道夹缝里。越往上走,震动越强烈,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坠入深渊,听不到回音。
空气中的煞炁越来越浓,黑色的雾气缭绕在身边,能见度不足十丈。转魂符的光芒忽明忽暗,就算有它遮蔽气息,众人也能感觉到,四周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蠢蠢欲动。
“大家小心,这里已经是煞灵的活跃区了。”骨萤提醒道,“这些东西是煞源里生出来的,比拾骨者凶得多,能直接啃噬神魂。”
话音未落,两侧的黑暗里,忽然响起尖锐的嘶鸣。
无数黑影从雾气里窜出来,像是一只只巨大的壁虎,通体漆黑,没有眼睛,嘴巴裂到耳根,里面满是细密的尖牙。它们趴在岩壁上,速度极快,朝着众人扑来,爪子划过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正是煞灵。
“孽畜!”
刀哥冷哼一声,转身就是一刀。血色刀芒划破黑雾,将最前面的几只煞灵拦腰斩断。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可那些煞灵根本不怕死,断成两截还在扭动,很快就长出新的身体,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它们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趴在两侧岩壁上,像是黑色的潮水,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涌来。
“别恋战,往上冲!”
翎九渊走在最前面,先棋剑开路,玄黄剑光化作一道光柱,硬生生在煞灵潮中劈开一条路。众人紧随其后,各施手段,一边打一边往上冲。
煞灵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它们不仅攻击肉身,还发出尖啸,直接攻击神魂。众人都感觉到神魂阵阵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头疼欲裂。
沐言走在最后,眉心白光绽放,神魂之力化作一圈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煞灵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作一滞,然后纷纷爆裂,化作一缕缕黑烟。神魂攻击,正是这些无形煞灵的克星。
可就算如此,也架不住煞灵数量太多。它们从裂缝里钻出来,从岩壁上爬出来,从地底下冒出来,无穷无尽,仿佛整个山崖都是它们的巢穴。
也不知往上冲了多久,前方的雾气忽然一散。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横亘千里的巨大断崖,出现在眼前。
断崖像是被人用巨斧硬生生劈开,笔直地切入地下,望不到底。崖下是翻涌的黑色煞源,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浪涛拍击着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黑色的煞雾从渊底升腾起来,在半空凝结成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断崖的边缘,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小石屋。
屋子是用整块的黑石凿成的,简陋得很,只有一间房,门口摆着一块平整的巨石。巨石上坐着一个老人,正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器物,看得入神。
老人须发皆白,乱糟糟地披散着,发梢沾着细碎的星尘,一动就簌簌往下掉。脸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是一幅完整的星图,沿着额头、脸颊、下颌延伸,藏在皱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左眼眶是空的,结着一层暗黑色的晶痂,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灼瞎,边缘还留着扭曲的疤痕;右眼却是深紫色的,瞳孔里有星辰缓缓流转,抬眼之间,仿佛有星光闪过。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原本应该是紫色的星官袍,如今早已褪色,补丁摞补丁,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干枯的皮肤。右手握着一根长杖,杖头镶嵌着一个青铜浑天仪,大小如拳头,由里外三层星环组成,上面刻满了二十八宿、周天星度,此刻正在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就那样坐在巨石上,背对着万丈深渊,面对着漫天煞雾,自顾自地摆弄着浑天仪,仿佛周围的煞灵、震动、天塌地陷,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东极老人,石衡。
十万年镇守断壁,以一己之力,稳东极地脉,镇无间煞源。
众人停下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老人身上没有半点道力波动,也没有强横的气息,可看着他的背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像是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屹立了十万年的山峰,一道撑住了天地的屏障。
翎九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晚辈翎九渊,携友人途经此地,冒昧打扰前辈清修,还望恕罪。”
老人没有抬头,依旧摆弄着浑天仪,像是没听见。
翎九渊等了片刻,又道:“晚辈受造极渊君馗前辈所托,前往战骨隘守护节点。因地脉震动,原路崩塌,特来借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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