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无序大潮撞在古剑山的护山剑意上,炸起千层混沌浪。
浪尖之上,一道庞大的影子缓缓探了进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环形巨口。没有唇吻,没有颜面,数百层棱齿密密麻麻向内排布,每一根都像一柄倒悬的玄铁古剑,齿锋泛着混沌灰光,轻轻错动间,便能听见空间被嚼碎的细密咔嚓声。巨口之后是半透明的身躯,像一团凝固的灰色星云,里面翻涌着无数细碎光点——那不是星辰,是被吞噬的世界残骸:破碎的山河脉络、熄灭的恒星残核、还有消融过半的规则碎片,在混沌身躯里沉沉浮浮,最终尽数消解为无序养分。
巨兽脊背隆起三排结晶棘刺,每一根都有数丈高,呈半透明琉璃色,棘刺周围悬浮着尘埃般的星屑,随着它的呼吸缓缓旋转。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眼睛与四肢,只有十几条带状的混沌触须从身躯两侧垂落,触须扫过墟界壁障,坚硬的太古石壁便像冰雪遇火般消融,连带着壁障上的封印纹路,都悄无声息化了个干净。
它只探进来半个身子,便占满了小半个墟底穹顶。
原本铺天盖地的无序大潮,此刻都温顺地环绕在它身侧,像臣子簇拥着君王。
“嘶……”
岑墙倒抽一口冷气,握着骨伞的手青筋暴起。十三根伞骨自发嗡鸣震颤,不是战意,是源自规则层面的本能恐惧。“这是什么东西?光散逸的气息就把墟痕之力压得动都动不了?”
沐言的尘白光罩已经薄得像层蝉翼,白光疯狂闪烁,随时都会熄灭。他死死盯着那半透明的巨兽身躯,声音发紧:“里面……有好多世界的碎片。它靠吃世界活?”
庄心妍的剑在鞘中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悲鸣。她按不住剑柄,剑锋自行出鞘寸许,剑身上的道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抹去。“我的剑……剑上的规则在消解。”
刀哥把刀狠狠插在地上,浑身煞气死死护住周身,可煞气刚离体半尺,便被巨兽散逸的气息融得一干二净。他咬着牙:“娘的,这玩意儿比蚀棋虫凶一万倍。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星空巨兽。”
翎九渊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玄霄的记忆碎片在神魂深处翻涌,太古年间的惨烈画面一闪而过——金色的神血染红天堤,破碎的道兵坠满虚空,无数太古强者前仆后继,死死挡住堤坝外黑压压的巨兽潮。
“它叫溟涬,是无序种星空巨兽里的成年吞界体。”
他抬手指向巨兽身后的裂痕,裂痕之外是望不到头的黑暗,隐约能看到更多巨大的影子在黑暗中游动,像深海里的巨鲸群。
“它的地盘不在沧宇,不在墟局,在外面——墟外的混沌星海,也叫无序汪洋。那里没有天地框架,没有时间概念,没有固定规则,只有永无止境的混沌翻涌。星空巨兽就是那里的原生灵物,从混沌里孕育,以一切有序之物为食。”
来历随着太古记忆缓缓铺开。
早在墟局诞生之前,混沌星海之中便孕育了无数星空巨兽。它们是混沌的“清道夫”,也是秩序的天敌。哪里有规则凝聚、世界诞生,它们就会涌向哪里,啃食、消解、吞噬,直到一切重归混沌,再奔赴下一处秩序之地。
太古初期,玄霄、封木棠、衍剑翁等诸强联手开辟墟局,以亿万年固化的死局为堤坝,将星空巨兽挡在了墟界之外。这道堤坝一守就是亿万年,巨兽们也在堤坝外游荡了亿万年,日复一日啃噬墟界壁障,等着堤坝崩塌的那天。
棋树苏醒,死局变活,原本严丝合缝的堤坝出现了活的缝隙,它们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头溟涬,只是探路的先锋。
“种类远不止这一种。”翎九渊继续道,目光死死锁着溟涬的动作,“无序种星空巨兽分四大类:像溟涬这种是吞界种,体型最庞大,以整个世界为食,是混沌星海的主力种群;还有体型更小的蚀灵种,专门钻生灵的神魂,啃食意识与记忆;能穿梭空间缝隙的隙影种,神出鬼没,专搞偷袭;还有最罕见的秩序种,据说能反过来演化规则,是巨兽里的王者,亿万年来都没出现过几头。”
话音刚落,溟涬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是张开巨口,猛地一吸。
霎时间,整个墟底的气流都倒灌向它的口中。古剑山的护山剑意被扯得严重变形,无数青色剑痕被从石壁上强行拔出来,化作一道道青光,源源不断涌入它的巨口。那些太古传下的剑意、推演了亿万年的规则、剑痕里承载的未来碎片,进了它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便被彻底消解,化作混沌养分融入身躯。
这便是它的核心能力之一——吞序之息。
一呼一吸之间,抽取范围内所有规则之力,无论是剑意、道力、阵法还是法宝之灵,只要是有序的产物,都会被它强行抽离、消解,最终化为自身的食粮。
“不好!它在啃护山剑意!”岑墙暴喝一声,骨伞全力撑开,墟痕之力化作十三道灰白光柱,打向溟涬的巨口。
可光柱刚飞到半路,便越来越细、
>>>点击查看《道骨仙锋谪世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