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棋裁,是规矩的守护者。可如果棋本身活了,那还要裁者做什么?
许久,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落寞,还有一丝藏了亿万年的轻松。
“是啊……活了的棋,哪还需要什么棋裁。”
他抬手一挥,参天的棋树虚影缓缓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袖口。脚下的枯木也慢慢缩回虚空,只留下一截小小的棠木枝,静静飘在翎九渊面前。
“棋树已生,万局初开。”封木棠的声音渐渐远去,“以后,会有更多老东西醒过来。有人想种树,有人想砍树,有人想抢着当主干。”
“翎九渊,你亲手让它发的芽,就得守好它。”
“别让它……长歪了。”
话音消散,灰衣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棠木清香。
各方势力依旧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玄极道尊复杂地看了一眼翎九渊,又看了一眼虚空深处,最终长袖一甩:“回宫!”
九龙辇车隆隆驶离,金光渐渐消失在天际。
归墟梦使深深吸了口气,带着十二尊梦傀隐入阴影,没了踪迹。
七佛魔齐齐低首,转身没入墟痕缝隙,佛魔诵经声彻底沉寂。
其余大小势力也纷纷退走,没人再提玄黄本源,没人再敢挑衅。
他们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个颠覆认知的真相,更需要时间,去寻找自己在这棵棋树上的位置。
虚空终于恢复了平静。
岑墙收了骨伞,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下……我真以为自己要没了。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剩。”
沐言收起法宝,白着脸点头:“棋树……一叶一世界。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翎九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玄黄棋子,棋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个邀功的孩子。他又拿起那截棠木枝,入手温润,木纹里藏着封木棠亿万年的棋道感悟。
“不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许久,翎九渊才轻声开口,目光望向无尽的虚空深处。那里,还有更多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正在观望这棵新生的棋树。
“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以前的棋局,是别人写好剧本,我们照着演。”
“从今天起,剧本作废了。”
“每一步怎么走,每一局怎么下,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掌心的棋子嗡鸣一声,发出欢快的轻响。
棋树初生,千枝待发。
万古旧局已破,而属于他们的新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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