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们挡着。
星桥架稳了。
莹白的星轨像一条生命线,牢牢拴住了沉钟坞。源源不断的生之灵光顺着星桥送过去,温养着残破的古钟,也温养着百余名守钟人的神魂。钟不归试着敲了一下钟,这一次,钟声比往日沉了数分,震得周遭?气纷纷退散。
七座据点,已连其四。
星图上的光点,亮了近一半。
与此同时,诸天现世,北疆樊楼。
黑潮的突袭来得毫无征兆。
不是主力大军压境,是一股精纯的?气顺着地脉缝隙渗上来,化作数百头隐形的蚀魔,专门冲着樊楼的锁元阵基而来。寂灭吃够了地脉被断的亏,这一次要直接拔掉樊楼这颗现世钉子,掐断明暗两界的锚点。
“敌袭!守阵基!”
留守樊楼的修士只有百余人,领头的是道庭派来的地脉营修士楚珩。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带着修士们扑向楼基阵眼。可蚀魔隐在?气里,穿行于地脉缝隙,寻常法术根本碰不到,转瞬便有三名修士被抓伤,漆黑的蚀痕顺着手臂往上蔓延。
更麻烦的是,蚀魔不跟你正面打,专挑阵法薄弱处钻,七十二座石楼的阵纹接连被破坏,光罩忽明忽暗,裂谷下的先天裂隙都跟着微微震颤。
“乡亲们!搬石头!堵地缝!”
楚珩一声喊,关里的百姓们立刻动了。
青壮年扛着石块往阵眼处跑,填补被蚀魔冲开的地脉缝隙;妇女们熬着驱邪的草药汤,往阵纹上泼;老人和孩子也没闲着,把家里的铁锅、铜盆都搬了出来,沿着阵基摆了一圈,使劲敲打。
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喊杀声,在樊楼关隘里响成一片。
没人怕吗?
怕。
前阵子黑潮围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谁都知道被蚀魔抓住是什么下场。可没人躲。
他们的命是樊家军拿命换的,这座楼是将军们用血肉筑的。现在轮到他们守了,就算帮不上大忙,堵块石头、敲声盆,也不能让魔崽子毁了樊楼。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半碗草药汤,踮着脚往阵纹里倒。她才七岁,黑潮来时爹娘都死了,是樊家军的人把她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她一边倒一边小声念叨:“将军伯伯保佑,魔崽子快走,别毁我们的楼。”
一头隐形的蚀魔从她脚边钻过,腥气扑面而来。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都差点掉了,却还是咬着牙没跑,反而抬起脚,使劲往地缝里踩了踩,想把缝隙踩实。
就在蚀魔要扑上来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小姑娘身前。
楚珩及时赶到,手中法诀打出,金光将蚀魔逼退数步。他低头看了看小姑娘,沉声道:“躲后面去,这里危险。”
小姑娘摇摇头,把空碗往怀里一抱:“我不躲。这是樊将军的楼,我也要守。”
楚珩心里一酸,没再劝。
他转身望向阵基深处,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蚀魔藏在地脉里,杀不干净,阵法迟早要被破。必须想办法把丹心界的力量引出来,才能彻底净化地脉里的?气。
他想起师门传下来的地脉感应之法,当即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将自身道则之力顺着阵基往大地深处探去。
他要找那股藏在地脉里的生之气息,找那群在黑暗里作战的英魂。
神念往下,穿过岩层,穿过锁元阵,穿过丹心界的光壁,再往深处,是浓稠的黑暗。楚珩咬着牙,拼着神魂被蚀的风险,将道则之力化作一道传讯的光符,往黑暗里送了过去。
“下界英魂听着,樊楼遇袭,恳请借丹心之力一用!”
光符沉入黑暗,石沉大海。
蚀魔的攻势却越来越猛,光罩裂痕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楚珩甚至已经做好了以身殉阵的准备,像当年的樊砚一样,把自己融进阵法里。
便在此时,地脉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
紧接着,一道铜色的钟鸣,顺着地脉缓缓传了上来。
当——
很轻,却像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樊楼七十二座石楼的阵纹同时亮起,银白的丹心之力与铜色的钟鸣之力交织在一起,顺着地脉缝隙蔓延开来。所有藏在缝隙里的蚀魔,瞬间被净化成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光罩重新稳固,甚至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楚珩猛地睁开眼,满脸难以置信。
成了?
他真的联系上了地下的力量?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在他送出光符的同时,无间之地的沉钟坞,镇寂钟忽然自主轻颤了一下。钟不归察觉到地脉方向的共鸣,顺势敲了一记钟,顺着星桥、顺着丹心界的脉络,把钟声递到了现世。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只是一口钟、一缕念,隔着两界壁垒,完成了第一次精准的呼应。
危机解除,樊楼里响起一阵欢呼。
百姓们围着阵基又哭又笑,小姑娘抱着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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