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飞出,像一张金色大网,迎头撞向墨黑色的魂煞绡。
金与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却没有半分声响。
魂丝与纱帛缠在一起,金色的镇魂之力与灰黑的煞翳之力互相侵蚀,滋滋地冒着细烟。姝橦坐在石柱顶端,面色微微发白——曀姽的煞力比九千万年前强了太多,魂煞绡上沾了无数战域残魂,竟硬生生压得她的牵魂丝节节败退。
“你守了九千万年,魂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曀姽声音轻飘飘的,像附在耳边低语,“兵魂池的根脉已经被我渗了三成,你撑不住的。乖乖把池心战魂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她说话间,另一只手悄悄抬起,发髻间的翳骨钗悄然滑入掌心。那骨钗惨白如霜,是用她自己当年坐化的第三具身骨炼化而成,钗尖泛着幽冷的灰光,被她指尖一捻,便化作一道细如牛毛的灰线,顺着石柱的石纹缝隙,悄无声息地朝着池底阵眼钻去。
这是她的招牌诡术——牵煞引。
顺着阵法的纹路,将自身煞力注入阵眼核心,从内部瓦解阵法根基。九千万年来,不知多少镇守大阵的修士,都是败在这一手之下,连阵法怎么破的都没看清,就被抽走了魂体。
可她刚动,临渊忽然动了。
照夜剑逆螺旋道力全开,剑光劈开扑来的兵魂,临渊身形一闪,径直朝着左侧石柱掠去。磔钺兵意顺着剑尖刺入石柱,青铜令牌烫得惊人,兵道本源轰然爆发,顺着石柱纹路往下冲,正好撞上那道钻进来的灰线。
轰——
石柱内部一声闷响,整根石柱晃了晃。曀姽闷哼一声,指尖微微颤抖,那道灰线被磔钺兵意硬生生震了出来,消散在空气里。
“有点意思。”曀姽终于正眼看向临渊,灰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讶异,“磔钺兵意……你是磔钺道的传人?当年那老家伙死了都九千万年了,居然还有传人活到现在。”
临渊没答话,照夜剑拄地,磔钺兵意源源不断地注入石柱。有了他的兵道本源加持,石柱上的金色魂丝瞬间亮了几分,硬生生将魂煞绡顶回去半尺。
“凌昭,守东侧三根石柱!堃伯,镇住池边煞气!执笔者,推演她的煞路!”郁离子的声音传来,他指尖白子翻飞,死死缠住魋歾的白骨长矛,两人正面碰撞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窟顶的碎石像雨一样往下掉,“姝橦稳住阵眼,临渊掌兵道阵枢,今日必须把这两人挡在池外!”
众人立刻各司其职。
凌昭纵身跃到东侧石柱旁,弯刀划出圆弧,篪图道则化作清光缠上石柱。她的道则自带清明破邪之效,正好克制阴煞之力,东侧三根石柱的魂丝立刻稳了下来。堃伯锄头在池边划出一道深沟,镇煞道则顺着沟壑蔓延,筑起一道土黄色的壁垒,将翻涌的灰翳死死挡在外面。执笔者盘膝坐在地上,刻刀在身前飞快刻下推演道纹,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半空中流转,追踪着魂煞绡的每一寸动向。
曀姽站在灰雾里,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布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很冷,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就这点本事?”
她轻轻拍了拍手。
魂煞绡骤然收回,缩成一缕黑纱缠回她的手腕。就在众人以为她要退走时,窟内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忽然缓缓站起一道道身影。
有临渊的样子,提着照夜剑,周身逆螺旋道力翻涌;有凌昭的样子,弯刀斜指,银纱披风猎猎作响;有堃伯扛着锄头,有执笔者握着刻刀,甚至还有郁离子与姝橦的虚影。
数十道身影,和众人一模一样,连气息都分毫不差,唯独眼窝是一片灰黑,周身裹着淡淡的煞雾。
“千面魂煞。”执笔者失声,“她用刚才交手时沾到的魂气,凝出了煞影!大家小心,煞影和本尊能力一模一样,分不清真假!”
话音未落,数十道煞影同时动了。
假临渊提着剑冲向真临渊,剑招一模一样,连逆螺旋的轨迹都分毫不差;假凌昭弯刀劈向真凌昭,银芒同样带着清越鸣响;甚至还有两道煞影朝着石柱冲去,学着临渊的样子,将煞力注入石柱,试图污染阵眼。
一时间,窟内到处都是兵刃碰撞的声响。真假难辨之下,众人顿时陷入被动。堃伯一锄头砸散一道假临渊的煞影,可那煞影刚散,转眼又在阴影里重凝,根本杀不干净。
“没用的。”曀姽靠在窟壁上,指尖把玩着那支翳骨钗,语气漫不经心,“只要窟内有阴影,有煞气,我的魂煞就杀不完。你们耗得越久,力气流失越多,到最后,只会变成我纱上的一缕残魂。”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石柱顶端的姝橦身上,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看,你守了九千万年,到头来还是守不住。与其让这些外人把兵魂池糟蹋了,不如交给我。我能让满池兵魂重见天日,哪怕是空痕之身,也好过困在池子里永不见天日。”
姝橦面色冰冷,指尖魂丝颤动:“空痕之身,也算活?曀姽,当年你弟子被空痕吞噬,你宁死也要闯裂隙救他们。如今你自己成了这副样子,难道忘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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