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什么而活?”
曀姽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灰黑色的眼瞳里,第一次翻涌起浓烈的情绪,不是怒,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活?”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九千万年前,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眼前被空痕啃得魂飞魄散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她猛地直起身,广袖一挥,魂煞绡再次铺天盖地地展开。这一次,纱帛上的人脸纹路全部活了过来,无数凄厉的嘶吼声在窟内响起,顺着耳道往魂海里钻,心智稍弱一点,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今天,我不仅要破这兵魂池,还要把你的魂也抽出来,纺进我的魂煞绡里。”曀姽声音冰冷,“我倒要看看,守了九千万年的魂,滋味有多特别。”
魂煞绡带着滔天煞气压下来,十二根石柱的魂丝瞬间被压得弯出弧度。姝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魂血。她的魂力本就耗了九千万年,先前又和魋歾的空痕之力对峙了许久,此刻被曀姽全力一击,顿时有些支撑不住。
池心的金光剧烈摇晃,灰翳趁机翻涌而上,瞬间吞噬了小半片金光。
“姝橦!”临渊一剑劈碎身前的煞影,厉声喝道,“魂令给你阵眼权限,接住!”
他抬手将腰间的青铜魂令抛向池心。魂令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红弧线,磔钺兵意与魂令之力交融,化作一道光柱,直直落入池心金光之中。
刹那间,池心金光暴涨。
十二根石柱的牵魂纹路全部亮起,无数魂丝从池底涌出,像金色的潮水般迎向魂煞绡。姝橦握住魂牵橦,橦身的兵纹尽数点亮,淡金色的魂力顺着魂丝蔓延开来,那些被煞影缠住的众人,只觉得周身一轻,煞影的力量瞬间弱了三分。
“执笔者,阵纹补位!”姝橦清喝一声,魂牵橦指向西侧石柱,“第三根石柱煞力渗得最深,用推演道纹封死裂隙!”
执笔者立刻应声,刻刀飞快划动,数十道推演符文飞入石柱缝隙,金色纹路瞬间闭合,将试图钻进去的煞力逼了出来。凌昭趁机弯刀横扫,篪图清光扫过东侧,三道煞影瞬间烟消云散。堃伯抓住机会,镇煞光罩往前一推,将池边的灰翳压回去数尺。
局面瞬间逆转。
曀姽看着重新稳固的魂牵阵,灰黑色的眼瞳微微一缩。
她没料到,临渊手里的魂令,竟真的能调动兵魂池的核心权限,和姝橦的魂牵橦形成完美契合。九千万年来,她破过无数镇守大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双阵眼互补的情况。
“有点意思。”她舔了舔下唇,非但没怒,反而笑了笑,“难怪魋歾非要亲自来,原来真有硬骨头。”
她不再留手,抬手将翳骨钗插入自己的发髻。
钗尖刺破头皮,一缕灰黑色的煞血顺着钗身蔓延开来。刹那间,她周身的煞气暴涨数倍,窟内所有的阴影都开始蠕动,像活物一样朝着她聚拢。魂煞绡在空中剧烈翻涌,纱上的人脸纷纷睁开眼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销骨·万煞噬魂阵。”
曀姽的声音变得空灵又诡异,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窟内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阵纹,阵纹中心是一朵盛开的煞花,十二根石柱正好落在阵纹的十二个节点上。阵纹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魂海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顺着毛孔往魂里钻。
“不好!她要顺着石柱抽我们的魂!”执笔者脸色惨白,刻刀死死抵住眉心,才能勉强稳住魂海,“这是销骨阁的禁术,以自身魂血为引,吞噬阵中所有活物的魂体!”
魋歾见状哈哈大笑,白骨长矛猛地砸在地上:“好!曀姽,做得好!等抽了他们的魂,兵魂池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郁离子眉头紧锁,指尖白子尽数飞出,在阵纹上布下七层镇魂光罩。可光罩刚落下,就被煞阵腐蚀得滋滋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这阵法和兵魂窟的地脉连在一起了。”郁离子沉声道,“她蛰伏这么久,早就把煞力渗进了地脉里,强行破阵,只会让整个兵魂窟坍塌,到时候兵魂池照样保不住。”
姝橦坐在石柱顶端,魂牵橦横在膝上,淡金色的瞳光里没有半分惧色。她看着下方的曀姽,忽然开口:“你以为,我守了九千万年,就只靠这十二根牵魂柱?”
她抬手,将发间的半支青铜魂簪拔了下来。
那魂簪和魂牵橦是同一种材质,由上古魂橦木心雕琢而成,古朴无华,簪身刻满细密的魂纹,是道祖当年亲赐的守魂信物。姝橦指尖划过簪尖,一滴淡金色的魂血落在簪上。
“魂簪镇源,橦木牵魂。”
她轻声念着,将魂簪轻轻插入身下的石柱顶端。
轰——
整根石柱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十二根石柱依次亮起,从柱顶到柱底,所有的魂纹全部苏醒。池心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抵窟顶,光柱之中,无数上古兵魂的虚影缓缓浮现,甲胄鲜明,兵刃锋利,周身战意凝如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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