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弈沧子指尖轻轻一弹,那枚莹白色的星子便落向星图,精准地落在孚空碎界的位置,“第六层的东西,镇不住他们。让第十二层的骨龙先醒一半,尸陀山的钥匙已经拿到了,该让塔底的煞源,多尝尝鲜了。”
星子落下的瞬间,篪图上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墨光,顺着纪元通道,瞬间传向了亿万纪元之内的孚空碎界。
素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尊主,属下愚昧,有一事不明。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为的就是引煞源彻底苏醒。可这逆螺旋宿主,天生克制煞源,为何还要留着他?还有那思序族人,序列之力能封印空间,留着恐怕会坏了煞源破封的节奏。”
弈沧子终于抬了抬眼。
只是一个极淡的眼神,两人便觉得浑身一紧,像是被整个沧宇的重量压在了身上,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墟海之中的残骸都微微震颤,仿佛连这片虚无都在畏惧这道目光。
“棋子,自有棋子的用处。”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煞源是饵,逆螺旋是钩,思序族的序列之力是线。没有饵,钓不出塔底沉睡着的东西;没有钩,钩不住猎物;没有线,收不上网。”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篪图上的另一片区域。那里沉浮着上百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沧宇。密密麻麻的线条将这些光点连在一起,织成一张覆盖了万宇的大网。
“这盘棋,从来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孚空碎界。三百七十二个沧宇的煞源,最终都要汇到一处。逆螺旋宿主,是唯一能承载所有煞源的容器;思序族的序列思维,是唯一能稳住容器的锁。他们不是变数,是我早在三万纪元前就选好的棋眼。”
素衣人和玄衣人齐齐躬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属下目光短浅,多谢尊主解惑。”
弈沧子没再理他们,目光重新落回篪图上。
图卷之上,两条线正在缓缓靠近。一条是镇魔塔自上而下的银线,代表着斯汀格林尔的序列之路;一条是胎种自下而上的金线,代表着临渊的逆螺旋之路。两条线的终点,都是塔底的煞源核心。而在两条线的周围,还有无数细小的黑线,代表着煞源的蔓延,正不断侵蚀着整个孚空碎界。
他布这盘棋,已经用了三万七千个纪元。
从第一个沧宇诞生煞源开始,他便在布局。一个沧宇一个沧宇地推演,一枚棋子一枚棋子地落下,只为了最终的目的——炼化所有煞源,重铸沧宇秩序,终结纪元轮回的宿命。
至于这过程中会有多少生灵覆灭,多少文明消散,他从不在意。
亿万纪元以来,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太多王朝兴衰,太多沧宇从诞生到覆灭。于他而言,所有的生灵,所有的世界,都只是棋盘上的光影。为了最终的结果,牺牲在所难免。
“对了。”弈沧子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小事,“空灵院那边的线,也该动一动了。让他们把第三枚篪图残片送到孚空碎界,时机差不多了。”
“是。”玄衣人应声,“属下立刻传讯。”
“去吧。”弈沧子淡淡挥手,“盯着镜像重合的进度。七十二层对齐之日,便是煞源合流之时。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坏了棋局。”
两道虚影应声消散,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石台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弈沧子静静坐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篪管,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像在计算着落子的时机。他的目光穿过篪图,穿过亿万纪元的壁垒,落在孚空碎界的那两个人身上。
思序族的后裔,逆螺旋的宿主。
两个本不该相遇的人,两个本不该存在的血脉,在他的棋局里,终于走到了交汇的边缘。
“再走几步吧。”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无妄之墟里,“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别让我这三万纪元的等待,变得无趣。”
视线落回镇魔塔第五层。
墨光消散之后,骨珠已经布满裂纹,煞源分神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它缩在骨珠里,再没有之前的嚣张,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你……你身上怎么会有篪图的碎片?你到底是什么人?”
斯汀格林尔没有理它。
他抬手接住飘落下来的墨玉碎片,指尖拂过上面的星纹。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顺着指尖传入识海,无数破碎的画面涌了进来——古老的祭坛,无尽的星图,还有一个坐在石台上的模糊身影。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初代镇守者,什么镇魔重任,什么煞源封印,全都是一盘大棋里的环节。从思序族诞生,到他们世代镇守镇魔塔,再到今日封印崩碎他孤身入塔,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道身影,在亿万纪元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族人,他的故土,他所坚守的一切,都只是那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头顶。
比面对髋臼骨貉时更无力,比面对尸陀山时更绝望。你拼尽全力的厮杀,你视若生命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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