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高的存在眼里,不过是一步棋的推演。
可片刻之后,斯汀格林尔便握紧了手中的墨玉碎片。
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颓然,只有更冷、更亮的光。
棋子又如何?棋局又如何?
只要他还活着,这盘棋怎么走,还轮不到别人说了算。
他抬手,序列光刃再次凝成,对准了裂纹密布的骨珠。
“不管你背后是谁,不管这盘棋下了多久。现在,先毁了你的钥匙。”
光刃落下,骨珠轰然碎裂。
煞源分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骨珠一同化作飞灰。漫天枯骨失去了力量支撑,哗啦啦地坍塌下来,堆成了一座死寂的骨山。
第五层的危机,彻底解除。
可斯汀格林尔没有丝毫轻松。
他抬头望向塔的上方,通往第六层的通道已经自动开启,通道里传来低沉的龙吟之声,带着远古的凶戾。而塔底深处,那股沉睡的煞源气息,似乎更活跃了几分。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棋局的下一步。
刚才那道跨越亿万纪元的目光,他感觉到了。
那人在看他,在等他继续往上走。
“想看我怎么走?”斯汀格林尔低声自语,将墨玉碎片收入怀中,“那你就好好看着。”
他身形一晃,朝着第六层的通道飞去。银灰色的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背影决绝,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
而另一边,胎种第五重的祭坛之上。
黑暗彻底退去,整座祭坛显露真容。圆形的石台由不知名的黑石砌成,表面刻满星纹,中央的凹槽泛着淡墨色的光。临渊站在祭坛边,照夜剑上的逆螺旋纹路还在微微发烫,和祭坛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葵司蹲在祭坛边,指尖拂过星纹,神色凝重:“这些纹路,不是这个沧宇的东西。比二十一次胎劫还要古老得多,恐怕得追溯到旧沧宇之前。”
执笔者用刻刀拓下一道纹路,眉头紧锁:“刚才那虚影,是篪图。我在三千院的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说是超越纪元的神器,掌万宇生灭。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它好像在帮我们。”
“帮?”临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未必是帮。”
他走到祭坛中央,低头看着那个凹槽。刚才墨光落下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顺着逆螺旋纹路钻进了他的识海,在他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印记。那印记很淡,却无法抹去,像一个标记,一个坐标。
他就像一颗被打上了记号的棋子,走到哪里,都在对方的视线之内。
堃伯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说:“管他帮不帮,反正第五层过了。咱们接着往下走,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老子一锄头下去都得碎。”
驴日里点点头,又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心里发毛。你们想啊,有个人在亿万纪元之外盯着咱们,咱们干啥他都知道,这也太渗人了。”
没人反驳他。
可路还得走。
从踏入胎种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嗡——
祭坛轻轻震颤,通往第六重侵染区的通道,在祭坛另一端缓缓开启。
通道里不再是黑暗,而是暗红色的光,带着灼热的气息,隐约能听到低沉的龙吟之声,和镇魔塔第六层传来的声响,隐隐相合。
镜像重合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临渊收剑回身,目光望向通道深处,金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还在看着。
从他踏入孚空碎界开始,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指引着走到这里。
可那又如何?
路是自己走的,剑是自己握的。
就算是棋局,他也要执起自己的那枚子,杀出一条破局的路。
“走。”他率先迈步,走向通道深处。
众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祭坛上的星纹在他们身后缓缓熄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墨色气息,证明着刚才那跨越亿万纪元的一瞥,并非幻觉。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篪图的星图上,两枚棋子同时向前挪动了一格。
盘面之上,风云渐起。
弈沧子落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这盘棋,终于要走到最有意思的地方了。
>>>点击查看《道骨仙锋谪世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