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以来,它便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里,没人见过真身,只知它掌握着纪元轮回的终极奥秘。
此刻它只是一道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祭坛上的众人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件跨越亿万纪元的古物。
“那是什么……”驴日里喃喃自语,扫帚都差点掉在地上。
临渊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照夜剑在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逆螺旋纹路不受控制地全部亮起,和篪管上的第九节星纹产生了某种共鸣。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识海深处那股一直沉睡的力量,此刻也开始缓缓苏醒,顺着血脉往剑身上涌。
而那幅展开的星图上,有两个光点异常明亮。
一个对应着他们所在的胎种第五重,另一个,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指向了镇魔塔第五层的方向。
就在此时,整个孚空碎界开始剧烈震颤。
镇魔塔内,斯汀格林尔腰间族徽上的墨纹越来越亮,和骨珠的灰光分庭抗礼。他抬头望向塔壁上方,只见厚重的陨铁层壁竟变得透明起来,隔着无数空间维度,他竟隐约看到了另一处黑暗里的景象——一支墨色长篪,一幅展开星图,还有一个手持黑剑的青年身影。
是胎种里的人?
怎么可能?镇魔塔与胎种之间隔着数层空间维度,怎么可能直接看穿?
下一秒,他腰间的族徽骤然飞出,悬在半空。族徽表面的石皮层层剥落,露出里面一块极小的墨玉碎片,碎片上的纹路,和远处那支墨篪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骨珠里的煞源分神,此刻竟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篪图!是篪图!不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墨篪虚影轻轻一震。
一道墨光从图卷上垂落,同时落在镇魔塔第五层和胎种第五重。
所有的尸气、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纪元沉渣,在这道墨光面前,都像冰雪消融般缓缓退散。禁锢着斯汀格林尔的灰光瞬间碎裂,骨珠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胎种里的黑暗也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下方真实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地面刻满了和篪图上一样的星纹,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刚好能放下一块墨玉碎片。
两道相隔无数空间的身影,在墨光之中,遥遥相对。
斯汀格林尔看着临渊手里的照夜剑,临渊看着斯汀格林尔身前的墨玉碎片,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而此刻,亿万纪元之外,无妄之墟。
这里没有时间流转,没有空间边界,只有无尽的虚无,漂浮着无数沧宇覆灭后留下的残骸。星核的碎片、破碎的法则、消散的神魂,全都沉在这片墟海里,是亿万纪元更迭留下的灰烬。
在墟海的最中央,一座由原始星核凝成的石台静静悬浮。石台上铺着一幅完整的星图,图卷的左端连着一支九节墨玉篪——正是方才在孚空碎界显化虚影的篪图本体。
篪图之后,坐着一个人。
男子身着墨白交映的宽袖长衣,衣摆处绣着细密的星纹,随着他的呼吸,那些星纹会缓缓明灭,像真实的星宇在衣料上流转。他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纪元迷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双极深的眼睛,瞳孔里沉浮着无数坍缩与新生的星宇,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沾着细碎的星屑,正轻轻捻着一枚莹白色的星子。星子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纪元之力散逸出来,融入身下的篪图之中。
此人名为弈沧子。
自第一个纪元初生时便已觉醒意识,亲眼见过第一片沧宇诞生,也目送过三万七千个沧宇覆灭。他不以修为论高低,不以寿元算长短,整个存在早已脱离了生灵的范畴,以沧宇为棋盘,以万物生灵为棋子,布下了一盘跨越亿万纪元的终极棋局。
在他身侧,还立着两道半透明的虚影,正是之前出现在孚空碎界外的素衣人与玄衣人。此刻两人躬身垂首,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在沧宇之内是高高在上的代弈者,执掌一方碎界的生灭,可在弈沧子面前,不过是两枚稍有灵智的棋子,连站在他身前三尺之内都不配。
“尊主。”素衣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敬畏,“孚空碎界的局,已经走到第五层了。煞源分神提前苏醒,思序族余孽和逆螺旋宿主都已接触到篪图残片,一切都在您的推演之中,没有半分偏差。”
弈沧子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篪图上孚空碎界对应的光点上。指尖的星子微微一转,星图上的光点便随之移动了分毫,像是拨动了一条时间线。
“二十三号沧宇的煞源,成色尚可。”他的声音很淡,像风吹过墟海,没有半点情绪,“逆螺旋的觉醒度还差三成,思序族的思维之力也不够纯粹,还得再推一把。”
玄衣人躬身道:“属下立刻去安排,让第六层的魔灵提前破封,逼他们全力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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