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从踏入镇魔塔开始,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像一颗被安排好的棋子,让他满心不甘。
难道从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封印崩碎的时机,他踏入塔中的选择,甚至初代镇守者留下的刻痕,都是引他一步步走到这里的诱饵?
就在灰光即将彻底吞没他意识的瞬间,一道极淡的墨色纹路,突然从他腰间的族徽里亮了起来。
那纹路细如发丝,形如竹节,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既古老又苍茫,仿佛跨越了亿万纪元的时光,从时间的源头飘来。
禁锢着他的灰光,竟在这道细弱的纹路前,微微一顿。
与此同时,胎种第五重死域。
临渊一行人已经在黑暗里走了近半个时辰。
四周是化不开的纯黑,看不见岩壁,看不见地面,甚至看不见彼此的身影,只能靠声音和气息确认方位。更诡异的是,所有外放的力量都会被黑暗吞噬——灵汐的白光屏障从三尺宽缩到了不足一尺,执笔者的金色刻纹亮起来就暗,连堃伯挥出的锄头劲气,都像是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驴日里的声音带着几分发紧,扫帚在身前挥来挥去,太阳金丝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火星,“这鬼地方连力气都吸,再走下去,我们都得变成人干。”
堃伯闷声闷气地接话:“老子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邪的黑暗。不是没光,是光根本就活不下来。”
葵司的葵衡尺悬在身前,玉色光纹忽明忽暗。她声音凝重:“这不是普通的黑暗,是纪元沉渣。是旧沧宇覆灭后残留的死寂之力,能消解一切能量与法则。我们之前碰到的归鸾、骨貉,和这里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纪元沉渣?”执笔者眉头紧锁,“胎种里怎么会有旧沧宇的东西?”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临渊走在最前面,照夜剑横在身前,金黑色的逆螺旋光纹缓缓流转。奇怪的是,只有他的力量没有被消解——逆螺旋的反转之力,刚好能抵消掉纪元沉渣的吞噬,黑暗碰到剑光,便会像冰雪遇火般化开一道缝隙。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黑暗正在不断加压。逆螺旋光纹转动得越来越快,照夜剑的剑身都开始微微发烫。
突然,走在最后的灵汐低呼了一声。
“我的白光……快撑不住了……”
众人回头,只见灵汐身周的白光已经薄如蝉翼,黑暗像潮水般往她身上压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意识都开始模糊。堃伯立刻转身想过去帮忙,可刚迈出一步,脚下一空,整个人竟往下坠去。
“堃伯!”葵司惊呼,葵衡尺立刻甩出一道玉色光带,想拉住他。可光带刚伸出去一半,就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临渊手腕一转,照夜剑向下一刺,逆螺旋光纹顺着剑尖炸开。金黑色光芒暴涨,终于照亮了脚下的景象——哪里有什么地面,他们脚下是无尽的黑暗深渊,深渊里沉浮着无数破碎的石片、残甲、枯骨,还有许多认不出是什么的残骸,全都是旧沧宇覆灭后留下的遗物。
他们从踏入第五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虚空里行走,是黑暗制造了地面的幻象。
而灵汐脚下的幻象已经破碎,整个人正在往下坠。
“抓住我。”
临渊身形一闪,瞬间到了灵汐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逆螺旋光纹撑开,将两人都护在里面。可就在这时,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嗡——
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奏响,声音模糊又遥远,却直接震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一瞬间,所有人都出现了幻觉——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星辰诞生,沧宇成型,生灵繁衍,然后战火燃起,天地崩碎,无数世界化作飞灰,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生灭轮回,纪元更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执笔者最先回过神,刻刀狠狠扎在自己掌心,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是……是纪元回响。只有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古物,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嗡鸣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清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黑暗深处,缓缓浮现出一道淡墨色的虚影。
那是一支九节长篪,通体由墨玉凝就,管身莹润却不透光,像是沉淀了亿万年的星尘。九节篪管每一节都刻着不同的星纹,从第一节点着纪元初生的星核,到第九节刻着沧宇覆灭的残骸,一节一轮回,一节一纪元。吹孔处飘出缕缕墨色光带,遇风便展开,化作一幅无边无际的星图卷册,图卷之上沉浮着无数光点,明灭交替,每一点星光对应着一片沧宇的兴衰,每一道纹路划定着一重维度的边界。
这便是篪图。
它不是刀兵,不是丹炉,是凌驾于所有沧宇法则之上的纪元神器。吹之可鸣纪元之音,唤醒沉眠的古物;展之可纳万宇星河,推演所有因果走向;落子可定生灭,收卷可藏乾坤。自有沧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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