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刻满了扭曲的镇魔符文,自下而上一共七十二层,层层都有封印流转。它像一根锈迹斑斑的巨钉,硬生生钉在碎界最混乱的时空节点上,塔底直通碎界最深处的无想深渊,镇压着那些连太初轮回都消解不掉的域外邪魔——它们不属于这套秩序,也不被轮回收录,一旦涌入沧宇,便是灭顶之灾。
此刻,镇魔塔第三十六层的观星台上,一个人正负手而立。
银灰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沾着细碎的时空粉尘,风一吹便扬起一片微亮的银雾。他穿着一件深灰底色的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银线编织的序列纹路,风拂过时,那些纹路便像活过来一般缓缓流动,像极了某种精密的思维脉络。他的侧脸轮廓很深,鼻梁挺直,瞳孔是极淡的冰蓝色,里面没有倒映任何景物,反而像翻涌着无数细碎的光片——那是千万种未来的碎片,在他的意识里不停生灭、不停推演。
斯汀格林尔。
思序族最后一个遗民。
思序族生来便拥有“超前思维”的天赋。他们不靠灵力推演,不靠规则占卜,只凭大脑对信息的极致拆解与重构,就能从一缕风、一丝规则波动、甚至一个眼神里,推演出千万种未来的走向。这种能力让思序族曾站在碎界的顶端,也给他们招来了灭顶之灾——没人愿意身边有一群能看穿自己所有谋划的“怪物”。
一场席卷整个碎界的围剿之后,思序族全族覆灭,只剩斯汀格林尔躲进了寰宇镇魔塔,以塔为家,一守就是三千年。
“第三十七次震颤。”
斯汀格林尔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他指尖抬起,一缕淡银色的思维光纹从指尖溢出,在空中铺展开,化作密密麻麻的线路,每一条线路都通向一个不同的未来,有的延伸向光明,有的终结于黑暗。
就在刚才,镇魔塔的封印第七十二次松动了。
不是自然老化,是人为。
有人从塔底的无想深渊里,源源不断地给邪魔输送力量,一点一点磨碎封印的根基。三千年里,斯汀格林尔推演过无数次封印破碎的时间线,最早的一次,也该在三百年后。可现在,按照当前的侵蚀速度,最多三个月,七十二层封印就会全线崩溃。
“到底是谁。”
斯汀格林尔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瞳孔里光纹流转得更快了。
他推演过碎界所有势力:占着碎界外围烧杀抢掠的流寇联盟,藏在时空缝隙里的虚空虫族,甚至那些从各大沧宇里逃出来的上古遗老……可所有推演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这些人都没有这个能力。能悄无声息渗透镇魔塔封印的,一定是对太初本源的规则了如指掌的人。
可太初本源的核心在胎藏深处,连轮回都跳不出去的人,怎么可能把手伸到碎界?
除非……
斯汀格林尔瞳孔骤然一缩。
空中的思维光纹瞬间崩塌,化作无数银点消散在空气里。他猛地抬头,望向碎界之外,望向那片被螺旋规则包裹的、孕育着万千沧宇的太初本源方向。
“胎劫动了。”
他喃喃道。
二十七次胎劫轮回,寰宇镇魔塔都从未有过半分异动。因为塔底镇压的邪魔来自域外,不在轮回之内,胎劫重置影响不到这里。可这一次,本源的螺旋节律乱了,连带着镇魔塔的封印根基,都跟着出现了共振裂痕。
不是封印先破,是本源先乱。
有人同时在动胎藏和镇魔塔,两手布局,互为呼应。
“叮——”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从塔底传来。
斯汀格林尔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了塔底的封印大殿。
大殿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深渊入口,黑色的魔气翻涌着,被一层淡金色的封印光膜挡在下面。而此刻,光膜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寸许长的裂痕,黑色的魔气顺着裂痕渗出来,落在陨铁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连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裂痕旁边,刻着一道极浅的螺旋印记。
和太初本源的螺旋纹路,一模一样。
“果然。”斯汀格林尔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螺旋印记,冰蓝色的眸子里寒意渐深,“不是从外面破封,是从本源那边,给邪魔开了一道门。”
这是一个连环局,一环扣着一环。
第一步,暗中向胎种里注入界外浊气,污染本源胚芽,让胎劫的节律出现紊乱,为后续渗透埋下伏笔;
第二步,借本源节律紊乱的契机,以螺旋纹路为桥,连通胎种与镇魔塔底的深渊,让域外邪魔顺着纹路,直接渗透进本源体系;
第三步,等闯入胎藏的人打破胎劫、螺旋全面崩溃的瞬间,邪魔便会顺着崩溃的规则涌入所有沧宇,将整个太初体系都变成邪魔的养料。
而那些闯胎藏、想要终结轮回的人,从始至终,都是被算计的一把刀。他们打破轮回枷锁的同时,也会打碎困住邪魔的最后一道屏障。
“哐当——”
深渊里传来一声巨响,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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